屋里的男人腰间系一条纯白浴巾,上半身裸着,正背对她弯下身在茶几上找烟,露出一整片古铜色宽阔的背脊。
素问不信,退出去又张望了一眼,这院子里确实只这一间厢房啊……
男人点上烟,直起身来,看到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华谊的新人?”
“卫……导?”
他微微笑。
“请进。”
素问默默权衡,是该相信他是个蜚声国际的大导演,还是该相信他是个私生活混乱的男人?
卫燎深明她想法,一语点破她心中疑问:“你不是演员么,对这一幕应该司空见惯了吧?”
素问脸更热。心一横,踏进屋内,带上了门。
卫燎转过身来,不得不说,卫导年近四十,身材保持得还是非常好,素问眼睛一烫,避开。
“坐,我进去换身衣服。”卫燎点了点茶几后的宽椅。
等待他换装的时刻,聂素问如坐针毡。陆铮为什么从来没跟她说过,会有一个女人哭着从卫导的房间里冲出来?为什么没告诉她卫导是这种人?
更衣间的门响,卫燎已换上干练的便装,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开始吧。”
“嗯?”她诧异的抬起头。
卫燎走到藤椅前坐下,身体后仰,姿态闲逸:“你不是来说服我起用你做女主角的吗?拿出你的真本事来吧。”
素问不禁哑然,对面藤椅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素问思忖片刻,起身。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向他示意。卫燎眼中微微闪光,颌首示意,素问便熟练的抽出一支烟夹在指间,哗的点燃。
烟火明灭。素问半倚半靠在床头抽烟。
神情落寞,姿态慵懒。很久,才支开右手,弹一弹烟灰。
床上一片狼藉。
捍卫民族,匹夫有责,热血的青年学生们,连懵懂的青春情怀都不敢说出口,却已经在筹划惊天的谋刺案件。
她的纯白,她的第一次,与他们的大计划相比,不值一提。
烟灰积了很长一段,她都没有动,最后,烟头的那一点星火也在她眸中泯灭。
袅袅的薄雾中,她起身,妖娆的身段充满了说不尽的故事,道不明的忧愁。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得她一时睁不开眼,才舒展的眉又重新锁起来。
慢慢的,她露出世故而妩媚的笑颜,那个学生时代清纯简单的王佳芝,仿佛一夜之间死去。
“停——”卫燎擦火机的咔嚓声打断了她的演技,“你……”
五十五,买房
“停——”卫燎擦火机的咔嚓声打断了她的演技,“你……”
他皱着眉,似乎在回忆什么,素问赶忙应道:“聂素问。”
“嗯,”他点点头,神色还是不悦,站起身不发一言就进了刚才的更衣间。
素问忐忑不安,这段是她琢磨了很久的,没有一句台词,每一句台词却都表现在女主的脸上,动作上,十分考验演技。
“进去换上。”他从里面出来,把一样东西递到素问目光前。
是一件翠竹青的旗袍,仿古的剪裁,片片竹叶零星洒在上面。这颜色,极挑人,穿不好就会俗不可耐。
素问懵懂的接过旗袍,走进里面的换衣间。
旗袍的剪裁并无繁琐,但胸口,腰线,大腿,每一根线条都好像为她量身打造,紧紧掐着她的身材。素问听人说过,旗袍是最考究女人身材的衣服,多一分嫌丰韵,少一分则撑不起线条,加之她皮肤底子好,不施粉黛也素净白皙,倒是被这生僻的颜色,衬得莹白如玉。
她回到外间,卫燎就坐在她刚靠过的床沿,锐利而直接的打量她。那种眼神,是赤果果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带一丝掩饰,素问站着不敢动,手心都捏出汗了。
她尴尬的捋了捋腰间的衣线,听见卫燎问她:“会说上海话?”
“能听懂,只会说一点简单的。”素问老实回答,“我老家在江浙那边,口音比较接近。”
卫燎听着她的回答,微微颌首:“下个月我要去趟上海,你跟我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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