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又一想,几十年对人来讲,似乎很漫长,但对于动辄就活千万年的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于是,我坦然的接受了胡夜鸣的承诺。
胡夜鸣安心离开了,我也给自己安排后路了,这个结局,皆大欢喜。
临睡之前,又瞥见了墙上那幅画,不知怎的,竟然没有了以前那种痛苦酸楚,反而有了一种放下心来的感觉。
奇也怪哉,真不知这种轻松,从何而来。
骆尘净走了,四哥不来了,胡夜鸣也解决了,我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和安适。
不想再招惹一些莫名其妙的人,也不想再惹一些纠葛烦恼,我几乎不怎么出门了。
除了早晚带小蛮蛮去散步顺便采日,平常我都待在家里,念念佛经,绣绣花,读点闲书,侍弄一下院里的花草蔬果,和小蛮蛮玩笑一会儿。
日子十分平淡,但我却一点也没觉得乏味,一来是早已习惯了这种离群索居的生活,二来,我本喜静,喧闹的人群和无尽的烦尘琐事,始终不适合我。
“西西,宝宝给你的人参,你怎么不吃呢?你不吃病怎么会好呢?你别不是忘了吧。”小蛮蛮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得我头晕脑涨。
人参,一想起人参这补药,就不由的会想起药方来,想起药方,自然就会想起。。。。。。
那血字凌乱的袍角,只要一想起,心就会抽痛的厉害。
这药方,是他交付给我的最后一件东西,也是我们最后绝决的见证。
刻意的,我将它压在了箱底。
纵使我的身体虚弱不堪,我也不愿将它血淋淋的展现在我面前。
我怕从那幅袍角中,看到那颗破碎的心。
既然已经选择了要遗忘,就不必再拿出那些旧物,来不断的翻阅那前尘往事。
不念旧,自然就不会再想起。
过了七八日,张山一家从京城回来了。
这次让他们去京城,一来是给江家回礼,二来也让他们游玩一番,开开眼界,省得总是小家子气的,每次花银子一超过二两,三娘都心疼的要念叨我好几次。顺带着也让他们带小淘淘出去逛逛,小孩子,多见识点人情事故是好的。
让他们先梳洗休息了一番,吃罢晚饭,三娘才详细的将去江家的情形给我讲述了一遍。
江家对他们招待的很热情,事事照顾的都很周到,只是三娘没有很好的完成我交给她的任务。有好些话,她根本就没能说出口,那个江夫人太精明了,也太能说了,几下就把笨口拙腮的三娘给饶晕了。
我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江夫人那张嘴,别说一个三娘,就是十个三娘也不是对手啊。
说罢正事,三娘又讲起了沿途的见闻和风土人情,燕儿和阿桃这两个丫头也围了过来,一脸羡慕的听着三娘眉飞色舞的讲述。
我本没怎么出过门,惟有的两次远行,还都是为了求医问药,整日坐在马车,很少有露面的时候,因此上,对三娘讲的这些,我也感到很新鲜。
三娘出门一趟,口才见长,直讲了大半宿,见我困的眼睛有些迷离了,这才收住了话头,和两个丫头帮我铺床展被。
“小姐,今晚我和阿桃搬回来内院住么?”燕儿觑了个空儿问我道。
三娘一家走了以后,我就让这两个丫头搬到外院去住了,应个门也方便些。而且,我这边仙来仙往的,还有只会说话的小狐狸,我怕一个不留神再吓到她们。
本想让她们继续在外院住,反正那里房子多,而且我这里仙来仙去的,再加会说话的小狐狸,我还真怕一不留神就吓到她们。后来再想想,张山虽然老实,但终归是男人,两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与他同住一院,终归不便,讲出去名声也不好。
“还是回来跟我住吧,晚上也好有个照应。”少不得,要勒令小蛮蛮谨慎些了。
帮我铺好床,三娘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事情想要对我说。
我洗罢脸,问她道:“有什么事就说吧,和我有什么难为情的?”
三娘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怕太麻烦小姐了。出去一趟,长了许多见识,可也吃了不少不识字的亏,我想求小姐教淘淘认几个字,等他大了,也不至于被人卖了还不知道呢。”
教淘淘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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