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已扯开了,我胀红着脸伸指骂道:"你给我小心点!"我见她气得白了脸,唇一张必定又要说出不堪入耳的话来,所以一叠声先恐吓了过去。"你这臭婆娘!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她一脸的不屑和不怕:"你想要怎样?"我最气她的不屑与不怕,因为这严重地威胁到我的处境。"你晚上几点下班?"这是标准的无赖劣行,而且带着尽一切可能的狞笑。
她冷笑道:"关你什么事?""问一问而已。"我故意耸耸肩,作流氓状,偏偏今天穿得西装笔挺,太不争气。"你等着吧!"她仍嘴硬:"我才不怕,你尽管来吧?"但脸上已闪过一丝顾忌之色。
我趁波浪稍平,连钱也不要找了,拉着妻子返身就走,一副扬长而去的样子,后面还传来她和几个店员大声数落我的声音,我一路装没听到,但气得发抖。
走了一段路,到了电梯口,妻忽然说:"你的公事包!"我大吃一惊:公事包还留在桌子上!那不行!里面有很多重要的物件,而且,还有决不应该落于仇敌之手的资料!
我别无选择的余地,只好叫妻站在一旁,妻担心的说:"你"我强作镇定的说:"你放心!一个小婆娘我还怕了不成。暗里长吸一口气,一福勇者无惧的样子,夹一阵急风闯回那餐厅。
那餐厅的人正议论纷纷,一见我旋即回来,以为我要找碴,大家都相顾失色。那女侍应也退到近厨房处,用一对有深仇大恨的眼睛盯着我。
我挺着胸膛,抵受那些有的鄙夷、有的同情,甚至有的惊喜。有的畏惧的眼神,一面用粗话破口大骂,以壮声色。
我一面绕到原来坐的椅子,取回公事包。还好,公事包还安然无恙。
店里的客人终于明白了我的意图,而那女侍应更快的就看破我的意图,所以她也用恶毒的语言,像冰刃冷箭一般的刺戳我,直至我行出店门,还听到她骂:"有本领就不要走!懦夫!""我会找你的,你等着瞧!"我边走边说,一一副逆我者死的样子。
"放马过来啊,我等着!"我还听到她这样说。
在电梯角会合了妻,俩人讨了一鼻子没趣。幸亏妻已是我的太太,要不然,她目睹我这等举止,一定对我的印象大打折扣。大年初二,遇上这样子的事,自然是忿忿不平,我磨拳擦掌说要报仇,但过了一段日子,跟许多人的一时忿怒一样,觉得犯不着和这等女人一般见识,只是设法把这件倒霉事从记忆中淡忘,来使自己活得更愉快些。
自己更尽量避免去那餐厅或附近,就算我不要报复,也不想被人报复。
一周后,我被"请"到了警察局,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问话。
原因很简单。
那女侍应原来名叫王鹏鸣。她死了,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被人奸杀。而尸首旁有我一张名片。
如果我不是在她毙命的当晚,有明显而无可置疑的不在场证明,恐怕我这一进警署,就要"一进衙门深似海"了。
就算是这样,我也不好受,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调查,各种怀疑的眼光,不信任的语气,而且,我也成了同事朋友的话题和笑柄。
王鹏鸣死了也罢,偏偏她是被人奸杀致死的,这罪名任何一个男子汉都担当不起。
那在大年初二的一场骂战后,她和我结果都不好:她死了,我却在活受罪!
凶手一日没有抓到,我就一日不能抬起头来做人。她死了,我反而可能是最巴望能替她找出凶手的人。良心话,一时的冲突在所难免,我可不想她死,更不希望她死得如此之惨。
人世间这种关系,想来也真荒谬,我觉得多要好好把这件事的始末从头想一想。
我曾与王鹏鸣发生冲突,甚至警告她下班小心,而后她真的被人奸杀,就算我有不在场的证据,但任何人都会怀疑是我指使人去干这种下流事的。
想到警员讥讽的语言、轻蔑的眼光,真是心丧欲死。
不过,在王鹏鸣尸首旁的名片,虽然是我的,但却为我洗脱了不少嫌疑。因为作案的人断无理由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此粗心大意,这反而是摆明了有人存心陷害。
是谁会这样做呢?
首先,我并没有(当然没有)把名片交给王鹏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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