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被左宝才拦住,接言道:“通倭情事出在东阿,本就在谭云鹤的职务之内。况且他是朝廷的正四品官员,提出全省公审的诉求,并无不妥。只是刚刚到任,案子还没熟悉,就要公审,未免操之过急一些。这件事,我们怕是要多操劳了。”
季黎:“既是公审,理应总督衙门,巡抚衙门,布政使衙门,按察使衙门,都指挥使衙门,以及知府衙门六方同审。只是胡部堂正在前线抗倭,赵大人又要为北边俺答调集士兵,还得抽调出一些县份征兵,剿灭倭寇的后续事务也要一并处理……这样看来,只能巡抚大人,布政使、按察使和知府衙门四方同审了。”
胡部堂确实来不了。
但赵云安就在桌子上,这样讲,无非是先发制人,让赵云安识时务,退出这次同审而已。
可惜,赵云安也有自己的想法:“事多不压身,也不差这一桩。况且,这件通倭案子,还牵扯到俞大猷将军的麾下,我理应出面。”
季黎脸都黑了。
左宝才笑着道:“也好。这样吧,谭云鹤毕竟刚到任上,很多事务还未交接完毕,公审就定在七日之后,各个衙门各自派人调查此番案情,尤其是证人证词方面,不能有任何纰漏。”
本该立即公审的案子,却被左宝才三言两语推到了七日后。
这场不太愉快的会餐过后,左宝才与季黎坐在案前,各有心事,谁也没有多言。
过了好半晌,季黎向堂外挥了挥手,“查!给我仔细地查!”
“大人,查什么?”随从一溜烟地跑了进来。
“废物!一群废物!”季黎怒斥一声。
“和他们一般见识做什么?”左宝才皱了皱眉,挥退了那名随从,“你要查谁?事先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吗?”
季黎懊恼道:“大人这不是明知故问?自然是查那个谭云鹤!”
“查什么?”
“查他有没有贪赃枉法,私相授受!查他是否不孝父母,查他有没有结党之嫌,只要找到一个错处,撸下来,看他还怎样嚣张!”季黎道。
左宝才不吭声,默默地听着。
搭档二十余年,每当这种时候,季黎总能知道自己的错处。见左宝才如此,季黎的语调柔和了一些,显得忧心忡忡,“我也是关心则乱,大人犯不着和我置气,您有更好的主意,说就是了!”
“查处一个谭云鹤,还会有一个李云鹤,王云鹤,高云鹤,赵云鹤,你查得过来吗?在官场上,就要学会怎样机智地说话,还有什么时候不应该说法,你仔细反思一下。”
季黎的脸上这时不经意地**了一下。
左宝才:“换个角度想,谭云鹤一直在裕王府当差,刚被派任到山东,就被我们查出这么多的过错,是不是摆明了在打裕王的脸?朝中众臣会怎样看?难道你以为,我们这样不给裕王面子,是在涨严阁老他们的脸吗?这是把局面往绝路上逼!”
“那大人准备怎么做?”季黎终于将头埋低了。
“事情要分三步做,你且仔细记下。”左宝才的腿慢慢迈动了,走到正中的椅子前坐下。
季黎也坐了下来。
“找谭云鹤的毛病是行不通的,这会将局势搞得一团糟,火上浇油。他不贪财,不贪权,唯独贪些名声和欲色,这样的人目的一旦暴露,他们就得听你发落。如果我没记错,上个月,你花了四十万两银子,买来一个艺伎。将她请出来,设法见谭云鹤一面,再留一手,让他身败名裂,就不得不成为我们的奴隶。”
季黎好一阵不舍。
左宝才直逼视着他,他犹豫了好半晌,才委屈巴巴地点头。
“李孝先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很有几分见识和胆量,我们算是知己。可惜啊……反目的知己才是最可怕的敌人。官场总需要牺牲。当然,这是别人的牺牲。李孝先不能留了,他下面的县丞和主簿也得处理掉,你即刻派人去东阿,将他们的家人接到衙门来,日夜叫人看守。”左宝才慢悠悠道。
“是,我记下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大明枭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