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事最是关键,之前李孝先呈上来的密报,你也看过了。东阿这次通倭,关系到俞大猷之子,也就是牵扯到了胡部堂,胡部堂虽然是严阁老的人,但他也是心学的传人,这件事,不会和我们站在一条线上。但他毕竟要顾念严阁老,所以,一旦公审,想尽办法将案情往都指挥衙门那边靠,让胡部堂出面,只要他出面了,严阁老就有机会去信给他。当然,就算严阁老去信,也未必会让他改变初衷。所以,通倭这件案子,最后还是要落在根本的矛盾上。”
“根本的矛盾?”季黎有些摸不着头脑。
左宝才连连叹气,心底直呼猪队友带不动,“证人!通倭的证人!”
“哦,您说的是县衙那个正字?这好办,我都详细调查过了,他犯了不少事,只要在公审的时候翻出来,保准他临阵倒戈,甚至能反咬一口。”季黎一脸骄傲。
左宝才又长叹一声,“真是……一个小小书办,能量再大,难道还能将俞咨皋拖下水?要真是这样简单,何必闹得如此沸沸扬扬?书办不是关键,关键是那个叫于可远的草民。”
“一个贱民?”季黎皱着眉。
“这个人,被俞咨皋派了许多亲兵保护,能将李孝先驳斥得哑口无言,必定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你仔细查查这个人,他的家世背景,以及各种人脉关系……对了,也查查他是否有能被拿捏的软处。”
“就一个贱民,还要我费力去查……直接杀掉,什么麻烦都没有了。”季黎小声嘟囔。
左宝才猛拍了几下长案,“要你查,你就去查!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我查就是了。”季黎仍是有些不以为然,草草应下,又问:“这几件事,要不要告诉其他人?”
左宝才快把头都摇掉了,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我再教你一句话,如果没有人知道你在干什么,也就没有人会知道你在干错事,更不会被抓住小辫子,可懂了?”
“大人教训的是,下官都记住了。”季黎闷闷不乐。
“还有,谭云鹤那边,能拖就尽量拖,公审不宜太早,这个不用我教了吧?”
“不用是不用,但为啥要拖?早些结案,我们也不必整日提心吊胆了。”
“官场上的拖延不能叫拖延,我的季大人,这是把消极当积极,是战术!”左宝才缓缓阖上了眼睛,“你越不想一件事发生,就越要给这件事酝酿的时间,甚至于,有些时候你可以深层次地探讨,只要能挖掘出更多的困难和问题,担忧自然迎刃而解。咳……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呢?退下吧。”
左宝才觉得自己在白费功夫,对牛弹琴。
……
从高府出来,高礼托人带于可远去了邹平县衙,办好转籍文书已经日暮时分,于可远他们便在驿站小住了一夜,次日清晨,便雇了马车赶回东阿。
回东阿,并未直接回村子,而是先到县衙见俞咨皋。他也很好奇,那三篇青词,经过三日的发酵,到底能够给他带来怎样的好处。
另外,通倭案件进行得如何,也是他十分关注的。
当然,邹平县衙给的转籍文书,还得由东阿县衙盖印,两方皆同意,于可远的户籍才能正式转入邹平。
刚一进城,于可远便发现了一些端倪。
几乎门可罗雀,所有店铺齐刷刷关闭,一群衙役在街上巡逻,不少男子被捆绑在囚车上,源源不断压往县衙。
征兵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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