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工作需要,他在附近的清溪湾租了一套房子,复式楼层、挑空客厅,装修简约,主要以黑白灰为主,厅中唯一的色彩应该是那盏悬空的巨大水晶吊灯。
楼下是客厅、厨房和餐厅,卧室、衣帽间、书房等都在楼上。
小谭把他送了回来,也没进门,探了探脑袋道:“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吧?那我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路上开车小心点。”靳安一边换鞋一边道。
小谭带上门走了,靳安转身望着空荡荡的客厅,莫名觉得一阵孤独从心底涌出。
他随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上楼去洗漱。
走到楼梯拐角时顺便关了客厅的灯,‘啪’一声轻响,整个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中。
缓了一会儿,客厅另一边的玻璃墙外渐渐透进来淡淡的灰色天光,那浓稠的黑暗终于淡了一些。
他摸着扶手一步步走上了楼,抬手摁开了灯。
其实这里所有的灯都是声控的,可他却习惯了沉默,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所以宁可慢腾腾的去摸开关,也不愿喊一声开灯。
卧室很宽敞,月光从高大的落地窗外洒进来,正好投在那块玫瑰花状的小地毯上。
有时候他会坐在那里看剧本,累了的时候就欣赏外面的景色。
这个小区景色不错,从那里望下去正好能看到蜿蜒流过的小河和河边的空中花园,也不知道地上那座建筑是什么,他猜想应该是个娱乐场所吧!虽然离的很近,但他从来没有去过。
空中花园很美,中间还有一座小亭子,早上起得早时就能看到小亭子周围的空地上有老人在散步、打拳、练剑等。
睡意渐渐袭来,他眼前那淡淡的月光也模糊起来,似乎一个眨眼的功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突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说话声。
没有星月的晚上,我就要开一盏很小的灯,就放在床尾,不需要调多亮,只要一点点光就行了。
直到现在我都不习惯独自一个人居住,我喜欢常年泡在剧组,或者跟家人朋友住在一起。可虽然身边经常有人陪伴,但终究免不了落单。
有一次我出席一个活动,很晚的时候才回来。睡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那动静很大,我还以为地震了。
那是大半夜,我一个人住着,惊醒后吓得动都不感动。我原本以为是哪个人喝醉酒走错门了,过一会儿应该就会走。
但是他喊的是我的名字,说让我开门,他知道我在里面。说今天晚上看到我在台上还给我拍了照,他说让我开门给他签个名……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猛地响起,他蓦地惊醒过来,身畔空无一人,也没有听到敲门声,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女子娓娓动听的声音仿佛还没消失,如果他不醒过来,真的会以为她在旁边躺着跟他说话。
他爬起身来,从边上摸出纸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缓缓躺了回去。
闭上眼睛时,眼前先是一片黑暗,慢慢的就浮现出室内情景。
他仿佛又看到了落地窗前的月光,月光下的地毯上好像坐着一个人。
我一向以为自己鬼神无忌,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那次却被一个陌生人吓破了胆。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害怕黑夜。因为黑暗的角落里隐藏着谁也看不清的恐惧和危险。
“言晏……”他不由得脱口喊出了那个名字,再次惊醒过来。
脑中的幻象早已消失,唯独那熟悉之极的声音还在耳畔萦绕。
靳安心底忽然有些发毛,蓦然间想起了年前拍摄的那部《消失的光明》,陈光明死后被毁尸灭迹,所有参与的人供词都不一样,直到结尾警方也没能找到完整的尸体,一切始终是个迷。
刚杀青那段时间整个人都特别压抑和痛苦,所以接下来那部警匪片里,他死活都不愿演那个更出彩的卧底,而是演了光明磊落、嫉恶如仇的警察。这一番淋漓尽致的宣泄,总算慢慢恢复了过来。
他坐起身来,房中依旧灰蒙蒙的一片,看来刚才那声呼唤只是梦中叫出来的,否则这会儿灯已经开了。
打开床头的小壁灯时,心头郁积的黑暗终于散了。
他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时间为凌晨两点二十分。
此时的惠灵顿,天已经蒙蒙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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