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天明,则天下明,如昊日,光耀天下。在荀大学士的任职生涯里,的确有这样辉煌的时刻,现在,说这话,有沽名钓誉的头衔。荀夫子不用自己给自己造势,他只要出现,只需言语,就能够让人为之欢欣鼓舞。李晟怎么想不到,自己的计谋,会得罪一个小心眼的老头,比庄子上的老头都难对付。
长桥集上的贵族,没有等到天明而出,光耀天下的荀老夫子,等来了一群如狼似虎的府兵,这群府兵,比山谷剿灭那一队,装备更加精良,气势更加雄浑。估摸着,这群人,在山里搜寻荀夫子的踪迹,却一直做不到。躲藏在山里。
他们将流民营地围住,薛举人大声呵斥,“丁桓,你竟然敢领兵跨界,这是要谋反。”府兵将军道,“薛让,这么大一顶帽子,我可承担不住,奉府尊之命,擒拿逆犯薛让等人。”贵族们慌乱起来,薛让喝道,“我们有什么罪名,即便有,也该提学大人提审,轮不到郑府尹插手。”
乱世草头王,有兵便最强。枪杆子里出政权,那是不变的至理。颍昌贵族们,太理想化,所有的念想,都建立在祈望沙塔上,不堪一击。薛让大声道,“张县令,此人纵兵进入开阳县,乃是谋逆的大罪。”
张县令有苦说不出,丁桓带来的五百精锐,就宁乡集这点儿人手,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就算是人多的流民,此刻也避之不及。他这一看过来,把张县令放在火上烤了。
“国朝的确如此规定,可有特殊情况,也得另当别论。”这话说得很漂亮,丁恒笑了笑,“还是张县令明事,如薛让这样的逆贼,朝廷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的。”薛让气急败坏,“狗贼,你竟敢污蔑我。”
丁恒拿出一卷状纸,“看看,舞阳县的匪首沈独眼已经被擒,什么都交代清楚了,你勾结匪徒,屠戮乡里的事实,看你怎么来的掉,亏你还明着保护这些人,实则再利用他们。”
这一顿怂恿,登时让流民炸了锅,“好啊,你们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原来是幕后黑手,你们这些该死的。”从庇护者到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就顷刻间的事情。李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亏得流民们转变地这么快。
愚民,愚民,大概就是这么被愚弄的。若是将颍昌府兵当成救星,那更是错得离谱。权利的倾轧,普通的百姓,只是牺牲品,为其中过程染上鲜红的调料,还乐此不疲,敢于洒热血。
沈独眼的确被他们握在手里,可要让人交出来,怕是不容易。这是一张好牌啊,谁敌对,就给谁扣帽子。反正颍昌府被打的这么烂,没有内应,是肯定做不到的。
薛让等贵族,当了第一波替罪羊。李晟没心情为他们辩解,本来就挺讨厌的,还裹挟流民,干扰柳家庄的生活,死不足惜。花这功夫,还不如把小丫头的案子给查清楚。那一对父兄,走在路上,都心若死灰。
张县令并没有认真去办理这个案子,他只是拖拉着,找些借口理由,好应付流民而已。案子断不了,就可以稳住流民。不过现在,流民干的问题应该解决了。“你们是随我走呢,还是要我请你们走。”丁恒到现在,仍旧给了贵族们很好的有待,没有一下子动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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