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躲藏的家眷听到消息,陆陆续续回来了。战争留给他们的,只是满目苍夷。在后山的土坡上,喊着眼泪将亲人的尸体埋下去。大战胜利之后,没有丁点的喜悦,柳家庄几乎全部素缟。
溪河另一边的庄子,都来柳家庄吊唁,并极度恭维柳家庄,若不是他们,附近的百姓就要遭殃了,他们这是造福乡里。柳家庄空前强大的军事力量,让他们觉得担忧的同时,又产生了几分依赖。
开封府没发生战乱,可是听说颍昌府乱战不休。说不定哪一天就波及到开封府了,有这么强大的邻居照拂,的确是一件幸事。张柔瑾不顾闲言闲语,直接进了柳家的门,忙里忙外,有了女主人的风范。
战争过后,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先前承诺的抚恤,长桥集人以后的规划,柳家庄接下来的耕种,无数的烦心事儿。更加令人头痛的是,柳家庄的大脑,在耗费无数心力之后,彻底病倒了,不再过问任何事情。
有许多人要找李晟,询问工作该如何开展,要达到什么样的预期。从来没有李晟这样苦逼的董事长,一摊子事儿,都要亲力亲为。幸好,有一个好保镖,吴婶儿把所有的人都挡在了外面。
到了八月底,战争的痕迹处理的差不多之后,柳家庄来了两个人。一个提着药箱,带着粉嫩的小姑娘,坐着马车来的。他们一下车,就受到柳家庄人情的款待。
邹老爷子来柳家庄了,先替柳太公瞧了病,没有给他什么脸色,“你以后的饮食可得注意了,烟大概跟你无缘了。我说的话,或许你不愿意听,但你要想多活几年,看看孙子辈的能做到什么程度,该戒的,都得戒掉。”
这一次,不用柳昭偷偷摸摸丢掉柳太公珍藏的烟斗烟叶,他自己就将其丢进了溪河里。他拍着柳昭的脑袋,“翁翁这次,真的戒了,你以后别再像防贼一样防贼我了。”
与此同时,胡归一也受到了无妄之灾,“老胡,你当戒的也戒了,咱们再安安心心多活几年,都听邹大夫的。”邹大夫,是唯一一个能够自由出入李晟房间的人。柳眉连柳太公见李晟的权利都剥夺了,想要关心李晟的,烦扰李晟的,统统被拒之门外。
邹桐能来,李晟打心里高兴,“邹爷爷,真是好久不见了,在京城过得可好。”邹桐笑着道,“还好,可是你小子却不怎么好,魔障了。”有些记忆被翻了起来,就不好被压制下去。李晟也知道不合时宜,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小小年纪,哪里来那么多的心机,也不知道累不累,你啊,比老头子我强多了。”李晟这一次啊,对柳家庄的人很是伤心,到最后,他们竟然都不相信他了。
还有现在,危机一过,他的大管家吴铁柱,内在总管柳慧儿,家禽总署李芸儿,工程总管梁宏,得意楼店长李群和陈从文,都不厌其烦地来叨扰他。他只能称病不出,那些小事儿,有什么不能决断的。非要打着幌子来见一见他,看他是不是半死不活的。
就连柳叶儿,也来打探消息。见过李晟之后,传了一句话,“你们都被二哥骗了,他一个躲在屋子里吃好东西呢。”好吧,李晟是个挨不住饿的人,准备了山楂,冰糖,水果,可也不能给定义成为贪吃的人啊。
他心里的苦楚一般不跟别人说,见到邹桐,却很想倾诉一番,“邹爷爷,我累。”邹桐笑了笑,“人活着,怎么会不累呢,有时候吃饭是累,干活是累,累的东西多了。睡觉就是为了解除累,你既然这么累,不如跟我去散散心。”
李晟疑惑道,“您是说,跟您去东京?”邹桐笑着道,“是不是放不下,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好放手。你不放手,他们永远都不会上手。”柳眉在吴婶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你不用担心老娘我,等你弟弟出生,你再回来看我们,说不定,到时候,咱们还得跟着你去东京。你先去东京,给咱们造一个家,这个本事儿,你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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