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文同含着笑,“丁香,其实我都知道,无论你接不接受我,我对你始终如一。你走吧,不用管我。”“还真是情深意重,你落在我手里,她走不了。”“是么?”余文同挣扎着朝刀锋撞上去,一时间,萧盛昌来不及挪到刀刃。他愕然,他想不到,一介书生,竟然有赴死的打算。
鲜血如水柱喷射,他的脸上还挂着笑意,那血的温度,足以融化寒冬。可鲜血过后,乃是更加的悲凉,丁香的眼泪,如洪流,花了她的脸,冷了他的心,断了她所有的念想。余文同,不仅仅是那个温润如春,体贴入微,微笑满怀的男人,他还如此的有血性。
李晟浑身发冷,实在想不到,萧盛昌会如此卑劣,余文同会如此刚烈,场面会如此壮烈,气氛会如此悲切。戏院里的人都惊呼着,“班主,班主,班主······”余班主他听不见了,他自私地抛下了他最爱的丁香姑娘。
贾仁义浑身哆嗦着,丁香手里出现了一根针,针体乌黑,存有剧毒。这一针下去,贾仁义就得去见阎王爷。她心已乱,心已死,还有什么可以顾忌的。贾仁义感觉死神那么近,对萧盛昌的恨意,无休无止。丁香靠近过去,似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两具,然后朝着萧盛昌走过来。
萧盛昌很是希望,他多么希望这一针就这样扎下去。丁香说的话,对他有着致命威胁,经过此事之后,贾仁义与他绝对不死不休。飞针,飞快地朝着萧盛昌激射,萧盛昌以刀格挡,快速往后退。飞针连绵不绝,黑色连成死亡的丝线。
李晟觉得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丁香若是心存歹意,今日进入戏院的人,没有几个能够幸免。可是她一再克制,只为换得戏院的安全。可是萧盛昌,如此不顾脸皮,断了她的希望。她却依旧没有疯狂,在她的脸上,看不到仇恨,只是死气沉沉,了无生机。
她扶起余文同,在他的额头深吻着。她的泪水,如断线般混合入血迹,却无法稀释惨烈的颜色。“咱们终于不用受苦了。”她的脸色渐渐发紫,她自己做了了断。她不愿一个人苟活着,和余文同相拥着,一起长眠。戏院的人低声哭泣着,衙役们也沉默不已,很是震撼。
李晟的胸口有火焰燃烧,冷冷道,“萧盛昌,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对李晟的愤怒,萧盛昌不予理会,“把他们的头割下。”柳诚跨出一步,冷冷地盯着周围的人,如同一只凶兽,“人死为大,谁要动手,问过我手中剑。”“贾大人,这泼天的功劳,你莫非不要了。”
贾仁义冷冷看着萧盛昌,“姓萧的,今日的事儿,本官记住了,咱们走着瞧。”丁香若是要杀他,如同杀一只鸡。她放过了他,他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人死为大。萧盛昌摇头,“李家小子,你这样妇人之仁,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不需要你操心,学你一样冷酷无情,我办不到。”萧盛昌最终没有砍下这对苦命鸳鸯的头颅,带着衙门离开。灭杀了明教的教徒,这是实打实的功劳。李晟瞥见他离开时的松懈,十分不解,他为何对明教这般忌惮。就算以后能够攻占江南半壁,却还是会被朝廷给扑灭。
戏院开不下去,他们心灰意冷。悲痛只是暂时的,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李晟亲自将这对苦命鸳鸯入土下葬,生不能同床,死亦同穴,只愿来世不要有这样悲催的结局。李晟浑然没有解脱的感觉,幕后的黑手,竟然是丁香这样的人,丝毫没有成就感,反而有淡淡的失落。
到现在,他也明白了,丁香帮的忙。因为在贾仁义耳边的低语,萧盛昌和贾仁义一有机会,绝对要把对方往死里整。长桥集马场的家里,打断了通往万友县的道路。在万友县开酒楼,有江景亭的支持,生意会很顺利。可是现在,买了一座鬼楼,还有贾仁义和萧盛昌这样的对手。
本来可以依靠的萧盛昌,如今,李晟绝不会信任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道不同不相为谋。萧盛昌和贾仁义达成利益同盟,二强之下,岂容第三方出手。若这两个人生了嫌隙,李晟便可以在缝隙里从容应对。望着这一座孤坟和简易的墓碑,李晟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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