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意,您放心,我爷爷回来,定然不会让掌柜的吃亏的。”掌柜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大户人家的公子,就是不一样。”满意地踱着步子出去,秋娘欲言又止,小心翼翼看了看掌柜的背影,叹息着走了出去。
无非是想多赚一些银钱,李晟不在意,钱这东西,去了才会回来。吃了个半饱,口里不那么干涩,思维逐渐清晰起来。这一个案子,过了整整一天,也不知道有怎样的进展。凶手明显是一个团伙,若是一个人,不能这么快杀掉一群人。
可是胡归一又是怎么回事儿,就算是打探消息,也不至于整整一天,都还没有回来。现在顶多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房间里的油灯灭了之后,陷入了绝对的黑暗。若不是被子里传来的温度,李晟还真以为掉入了黑暗的冰窟。
世界很危险啊,自己这点儿点儿微末本事,若是在相对和平的日子,或许能混个富翁。可是在乱世之中,根本不值一哂。思索着昨日发生的一切,李晟渐渐进入了梦乡。
小孩子总是容易多睡,李晟不同的地方在于,并不嗜睡,他一向很容易惊醒。房门轻微的触动声,让李晟捕捉到。他迷迷糊糊问道,“胡爷爷,是你回来了么。”传来一声很费力,极度微弱的嘘声,其后房门被重重关上。
微弱的灯火亮起来,在灯火旁,李晟眨眼一看,果然是胡归一。只是他的脸色好苍白,竭力忍耐着什么,李晟挣扎着坐起来,很是焦虑道,“胡爷爷,你怎么了?”
胡归一扶着桌子坐下,很长一段之后,擦了擦嘴唇上的血迹,轻咳了一声,“受了点儿伤,不过对方也不大好受。”李晟诧异道,“你莫非找到了凶手,可是您放得着为了这个拼命么?”
先前李晟要去报案,就被胡归一指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是轮到他身上,怎么就想不开了。不仅受了伤,就连身上的老葫芦都丟了。
李晟挣扎地起身,扶着胡归一,“伤哪儿了?”胡归一长吐出一口气,“胸口。”费力扶着胡归一,让他躺在**。撩起上衣,胸口的脚印清晰可见。这该多大的力气才能让印子这般明显,他若挨了这么一脚,只怕小命不保。
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胡归一能挣扎着回来,危险定然解除。若是没甩掉麻烦,他只怕死都不会回来。“胡爷爷,你忍着点儿,我这就去给你请大夫。”
胡归一握住他的手,“不能去,他们还在找我。”对方的能量很大,半夜找治内伤的大夫,很容易暴露了行踪。李晟皱着眉头,这样可不行,今夜必定很难熬。
他开始怀疑这一次开阳县之行,是否妥当?怎么就这么倒霉,碰到了这样的事儿。李晟揉了揉额头,挣扎着走了出去。身体再怎么飘,头脑再怎么沉重,都要咬牙坚持下来,他不能看着胡归一就这么躺在这里。
扶着墙壁,沿着后院的石板路往厨房走。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到一些酒,麻痹了,就不会有痛感。黑夜里磕磕碰碰的,绊倒好几次,他咬着牙坚持下来,努力地抽抽鼻子,闻着酒的味道。
跌跌撞撞,终于找到了酒味,叮咚一声,打翻了一坛酒。在地上摸了摸,放在嘴里添上一添,没错,是酒的味道。从酒堆的顶方抱了一坛。
适应了黑暗,回来的路好走多了。轻手轻脚挪回屋子,将门闩上。胡归一整个人都迷糊了,口里不断呓语着,“承儿,承儿······”胡归一是个单身汉,据说找不到亲人,才留在柳家庄,守着渡船过河。他的生活没有规律,总是笑呵呵的,谁又知道他心里的苦。
胡承,他承继香火的儿子没了,其中的凄苦,他也是在最脆弱的时候,才这般慢慢呓语出来。一杯一杯倒酒,这是他喜欢的味道。迷糊的胡归一贪婪吮吸着,直到面目潮红,眉头平展。酒能够将人麻醉,忘却痛苦。酒醉之后,的确是一醉解千愁。酒醒之后,便是举杯消愁愁更愁,更不能与尔同销万古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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