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鸭都弄好了么?”“弄好了。”“门锁了么?”“锁好了。”“澡洗了么?”那么干干净净的,足以得到答案。吴小三只得点了点头,吴婶还真是要把他比下去。
柳母解开围裙,“我算是明白,翅膀硬了。吴婶,他要有小三一半的听话,我就满足了。我去接昭儿放学,家里就拜托吴婶儿了。”
“好了,夫人也不是要怪你,毅哥儿再去洗洗,换套衣服,小三,去帮毅哥儿。”
再三强调翅膀硬了,柳母却是有些不满。大儿子和二儿子,在短短几天内,越来越有主见。
村里最悠闲的,莫过于胡老头。在这小船上,有人就渡,没人,就乐得清闲。
“胡叔。”胡老头走到船头,“丫头,有事儿?”
“去接昭儿放学,有些事儿请教。”
胡老头解了套着船的绳索,扬起撑杆,小船向对岸驶过去。夕阳在河面上折射出潋滟波光,微红吹动鬓发,能听见河水摇摆的声音。
“是为了柳毅那小子。”
柳母叹了一口气,“不光是他,还有毅儿,今天,天没亮,就带着一群人跑去长桥集。”
胡老头笑了笑,“真是个傻小子,行兵打仗,日行百里,不过通常小事儿,就这样的训练,有什么用?”
柳母紧紧握着双手,皱着眉头,“这孩子,还真是死性不改,当兵有什么好的,让家人提心吊胆。”
眼泪悄无声息滑落,上一次柳毅偷偷跑去投军,若不是萧县尉阻拦,还不知道人在何方。胡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丫头,如今天下陈平,哪儿又那么容易打仗。再说了,强身健体,没什么不好的。”
“都没有一个省心的,现在晟儿也跟他凑一块去了,胡叔,我真怕。”
胡老头眯了眯眼睛,“丫头,你们家二小子,我现在看不透了,不过,按他的性子,只怕不会去从军吧。”
当兵很苦,怕苦的人,怎么会愿意去当兵呢。
河对岸传来了呼喊声,柳母擦了擦眼睛,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柳昭很高兴,脸上洋溢着笑意,“娘,娘。”
柳母责备道,“慢一点儿,今天都学了什么?”
“夫子讲的千字文,娘,我学会写自己名字了。”柳昭用手指在柳母手心轻轻划着,柳母也不知道这字写的对不对,却仍旧很满足,“如今,最省心的,就是昭儿了。”
“都是好孩子,将来有大出息。”
柳母摸着柳昭的头,“出不出息无所谓,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
胡老头微微摇头,看了看溪河。溪河的水奔流向前,谁有能够阻挡得住呢。老大从小立志当将军;老二醒了之后,谁都看不透;老三开始蒙学,任何一个,怕都不会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求活。
最不确定的那个,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天色开始暗下来,这一觉,睡了一个下午。
身体还是有些疼痛,翻个身,看见老大也躺在**。嘴角微微一笑,懒的,可不止他一个呢。
柳毅的呼吸有些粗重,李晟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微微发烫。不好,估计感冒了。
李晟赶紧穿衣起床,急冲冲跑到厨房,“吴婶,快,熬点姜汤,老大他怎么搞的,身体比我还不如。”
“不是比你还不如,他又下了水田。”李晟愣在那儿,好端端,下水田干什么?
刨姜烧水,有人干这些活。李晟出了大门,见李父提着鸡笼回来,柳慧和柳叶跟在后面。
“爹,你今天下田了?”
李父摇头,“没有啊,我今天在锄地。”
“那咱们家的牛和犁呢?”
“不是周陌家的在用么?”
李晟抬脚就往周陌家走,这事儿,跟周老头脱不了干系。
周老头的儿子,在战争中牺牲了,留下孤儿寡母。周陌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所以特别勤快,深怕家里的田地顾不过来。
李晟还没进门,就听见周老头的严厉警告声,“我告诉你们,以后离那个祸害远点儿。要不是他的怂恿,小陌会病。”
两个妇人担忧得紧,周母建议道,“爹爹,要不请大夫吧。”
“请什么大夫,出一身汗就好了。”
李晟捏紧拳头,“祸害”二字都出来。这门上的符,恐怕也是为了防着他的吧。李晟扯下一张符纸,施施然走了进去,冷冷看着这一家三口。
周陌媳妇有些害怕,“晟哥儿,你,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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