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其昌。”
刑房中,被抽成碎布条的血红囚衣,勉强挂在丁顺身上,却已做不到遮体。
浑身没一块好肉的丁顺,已顾不上遮不遮羞的问题,对上首那个逼问拷打他的欢公公,道:“兄,兄长没有作弊,真正作弊的,是,是沈其昌。”
“是沈其昌通过一个张考生的父亲,从考官手中买题……”
丁顺已经没有力气说那么多话,顿住歇了口气后,再次强调道:“考场作弊的是他,不是兄长,是沈其昌。”
强撑说完想说的话后,丁顺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失重的朝下坠,若不是被绑在木桩上,他早已成了一摊泥倒在地上。
但这样被绳子勒着伤口,其疼痛程度不亚于鞭刑。
“嘶……”
丁顺疼的直抽气,却还是坚持盯着,低头不知道在写什么的欢公公。
沈其昌买题是事实,只要稍微一查就成查出蛛丝马迹,这样大哥就可以洗脱作弊的嫌疑了吧?
刑房里,丁顺看着那摇曳的昏暗烛火,默默的想。
而同处梧州大牢,却与刑房相隔甚远的重刑犯牢间,李元问丁野:“是那个与丁兄在抢客房的沈其昌吗?”
丁野摇头,“不是。”
“沈其昌可能会用些旁门左道取得会试名次,但不是栽赃我的人。”
“一个人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搞栽赃,行事就不能太高调,成为让人怀疑的对象。”
李元点头,深觉丁野说的有理。
“看丁兄之态,那人是谁,想必是心中有谱了?”
丁野笑,看向观察入微的李元。
“李兄的眼睛可谓是火眼金睛。”
“火眼金睛不敢当,不过是比一般人敏锐一些罢了。”
李元谦虚,科考舞弊历朝历代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朝廷重臣牵连此事都要面色巨震,恐斩首示众。
丁兄却从始至终都神情自若,仿佛来这大牢不过是转一圈,明天就会出去一样。
能如此气定神闲,必然是有脱困之法。
李元默默的想,他起初知道丁野这个名字,是因他出的那道无人能解的鸡兔同笼题,在听丁野大名,则是从伯父那里听到的高苍平乱。
丁野力挽狂澜,助孤身无援的高苍皇帝除叛军,斩逆首,其才智较之孔明可谓不相上下。
“李兄说的没错,在下对那栽赃之人确实心中有谱。”
丁野抬眸看李元,缓慢道:“吕升。”
“吕公子?”
李元诧异,他虽对沈其昌和吕升都无所了解,但对吕升是真正的栽赃丁野之人,还是颇感震惊。
“是,起初只是感觉吕升出现的时间十分凑巧,并没有确定,直到看见考场号房座位安排。”
自古科考从没有将同族兄弟安排在一起过,而他和丁顺却不仅在同区域,还相邻而坐,明显就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么,同他们相熟又坐到一起的吕升自然也没那么简单。
“好,在下一定帮丁兄找到吕升。”
李元认真点头,道:“想必若有了吕升的反水供词,再有李某这个证人,丁兄定能沉冤得雪,恢复名誉。”
丁野听闻这话,浅笑摇头。
他来这个腐朽时代也快五个年头了,深刻知道真理只是普通人的童话,强权才是救命的灵药。
“我的名誉本来就不好,恢不恢复都无所谓,但……”
丁野挥去心中胡思乱想,对李元道:“但希望,李兄能帮在下护住丁顺。”
……
“丁顺,现在还不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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