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祺多谢先生和夫人养育之恩,终生不忘,誓将先生所传用于百姓,传于后世。”阿祺口中念念有词,又对夫人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这才起身。
“你们早些去吧,这里毕竟是谯县,待得久了,终是不便。”夫人往阿祺的手背又拍了几下,“我平时还有乡里乡亲陪着,没事的。”
阿祺哪里舍得,对着夫人看了一眼又一眼,仿佛这一年的离别,眼前这位老妪苍老了许多,也没了往日一大家子时候的健朗与精神,轻描淡写的背后似是有着许多的欲言又止。
“夫人,还有什么需要阿祺做的吗?”阿祺不敢直接说出心中的疑虑,只得委婉地再问一句。
“好孩子,我没什么要你做的。
若说依着我的性子,最好是见着你去一个没有战乱、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起来,用老头子教你的本事帮助临近患病的百姓,虽然辛苦,但也安稳一世。”夫人转而看向刘备。
“可吴公子确实是有事在心上,若不去邺城走这么一遭,怕是这辈子心里也难以放下。可这至亲离去的苦与恨,我也是懂得,冤冤相报,何时方休。
这乱世不就整天都是今天你要杀我,明天我又要杀你。”
“罢了,只希望你们一路平安,逢凶化吉。”夫人说完,起身离开睡榻,来到房内的柜子前,从盒子中取出两个两个小巧的陶瓶,交给阿祺。
“这两瓶是老头子在家的时候配置的寻常散剂,可以除湿辟邪,清毒去火,你们行走在外,说不定能用到。”
“多谢夫人。”阿祺和刘备一同拱手答谢。
“当!咚,咚,咚!”屋外响起了打更之声,已是四更天了。
“快去吧,你们既能进得了城,也能出得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夫人像是有些焦急似的,赶紧把油灯吹灭,握住了阿祺的手,又关照了几句,便轻轻地把她往屋外推。
阿祺不敢拂逆,却又不舍,只得起身慢慢向屋外走去。刘备已经在院子里,仔细查看院内外的动静。
来到院中,阿祺还想再道别,让夫人务必照顾好自己,又说还会再回来看望她。
夫人却只用手在嘴边一比,示意她不要再说。
两人躬身对夫人施礼,便就离去。
刘备搂起阿祺,一个飞身,重新跳上了邻家的屋顶,阿祺的双眼却一直盯着月光下,仍然站在门口驻足的夫人。
她总觉得夫人还有什么要说,却又说不出口。
两人重新回到了城外拴马之地,阿祺却难过地哭泣起来。
刘备坐在她身边,轻声道:“夫人一定是有难言之隐,你可有察觉什么吗?”
阿祺心中不知,却也不想说什么,只埋着头哭泣。
刘备明白,这一别,当真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与夫人再见。此刻他的心中也有许多疑问,可看着伤心难过的阿祺,他也只好憋在肚子里,等过些时日择机再问。
不一会阿祺哭累了,又已过四更,竟沉沉睡去,刘备将其安放在小赤兔马的背上,马儿知道是主人在酣睡,在夜色中行起路来也是轻慢缓行、不敢颠簸。
刘备虽然也有些劳累,但此地毕竟不宜久留,只得拿出行囊里的毯子给阿祺盖上,牵着马绕开谯县县城,再往北方而去。
这一路直走到东方既白,都未曾有合适的农户或人家可以借宿。在缓缓而生的太阳的照射下,刘备看到输睡的阿祺的脸庞上仍旧挂着泪痕、双眼也依旧红肿。
然而他一夜行路,心中都在想着夫人的话,越想越觉得其中话里有话。他取出夫人所赠的两瓶散剂,运气护住心脉,凑近鼻子闻了一下,只觉有一股淡淡的微香,全然没有寻常草药配置的散剂特有那股子“药味”。
而且闻过之后,竟会有一丝飘飘然的感觉,仿佛身体变得轻快、放松,疲惫感也消失了。
他心想这药剂是华佗先生所配制,果然是神奇之物,然后又检查了一下陶瓶周身,却也没发现任何的字迹与刻画,并没有刘备想找的暗号。
“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呢?”
谯县是豫州的治所,两人却没办法好好游览一番,等阿祺醒来时,已经沿着浍河的一条支流向北走出了几十里地了。
刘备将马栓了歇息一会,也好让阿祺在河边简单地洗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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