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祺见刘备两眼睁大,面露讶异,真想伸出手握住他,可此时此刻她却不能轻举妄动。
“公子识得恩师?”史阿见刘备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忙问道。
刘备当初答应过王师傅,不能说出和他见过,支支吾吾地说:“我只是…惊讶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剑士,额…不知道王…王越先生此时人在何处?可否有幸一见?”
“恩师平时云游四海,偶尔会来邺城与我相见,下次若是有了他的音信,我一定邀请公子,促成二位相见,这将是剑道上的一桩美谈!”史阿越说越是激动。
“那这位王越先生,可有说他曾经遇到的那位高人是谁呢?”刘备又问。
“没有,只说了是一位后生晚辈,可刚才公子又说没有见过他,难不成这天下还有另一位年轻小郎,也身负如同公子一般的绝世剑术?”史阿惊叹道。
在刘备的心里,他隐隐约约确定,史阿说的王越,就是与自己相伴五年的王师傅。
无论是隆中草庐的口误“史阿”,还是与王师傅谈论剑道王师傅表达出的对剑的理解,以及后面这一路以来看似没有关联,实则都围绕着“曹操想让自己来到邺城”这一桩事上。
可他又很害怕,若是王师傅真的就是这个王越,就是史阿的师父、曹丕的师公。
那五年间刘备所了解的王师傅,当真就不再是一个真实的人了,而是充满着隐瞒、故事、乃至欺骗甚至是圈套的人了——如果他真的在为曹操做事的话。
想到这里,刘备背上的冷汗渐渐渗出,他勉力装作若无其事,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一个自打记事起,陪伴自己最久的、似亲人一般亦师亦友的前辈,若真的是一个骗局,一场阴谋,那些关心、照顾,都是这个局当中的一部分,这让刘备又如何去接受。
他的内心两个念头在不断的交织、碰撞,一面告诉自己,那人就是王师傅,一面又想说服自己,王师傅当初的到来,绝对不会是故意接近自己的。
他端起酒盏,想喝几口缓解下内心的紧张,可右手却止不住地在打颤。
“公子?可是有什么不舒服?”曹冲问道,四下众人除了曹衮默默低头不愿意掺和眼前这些他丝毫不感兴趣的事,都看着他。
“没事…没事。只是有些激动。”刘备像是不过脑子般的回了一句。
他咽了几口酒,稍稍平复了一些,说出了一句自己并不愿意,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憋住不说的话。
“五官中郎将,可否调动您手下的人马,去寻一寻这位王越先生,若是能与他见一面,我愿意在邺城多留些时日,讲解一些剑术修习的诀窍给曹冲世子。”
阿祺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她看着刘备的侧脸,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感同身受的难过在心中升起。
他知道在刘备的心中,王师傅和诸葛亮二人,对他几乎有着难以磨灭的影响。
要是王越真的是曹操派出的卧底,那就好比有一天诸葛亮告诉刘备“这些年我都是在利用你,把你当成一件工具、一份筹码而已”,这种打击将会是颠覆人心的。
曹丕还未回答,曹冲先站了起来,恭敬地说:“公子是父亲的贵客,是天下罕有的英杰。
公子若是不愿意教我武艺,不必勉强。但我一定会求父亲,求兄长去寻得这位先生,请他来与公子相见。”
刘备微微一笑,合手感谢,心中却是有些悲凉。
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刚离开汉水渔村的他了。
自从庞统在西塞山下告诉他“这世上不是对你笑的的人,就对你好,也不是给你脸色看的人,就想害你”之后,他就一直记着这句话,也明白了这世上并不会有人会无缘无故、突如其来的对你好。
万事万物,都有它的代价。
而如今,他为了寻求内心的谜底、堪破过往的迷雾,已和那关云长没有什么两样,都被曹操困了下来。
“若是有了刘备的音讯,即可离去。”“若是公子不愿意,可随时离去。”即便连话术都几乎一致。
当初曹操还没有一统河北,头上一直压着一个让他喘不过气的袁绍。
为了立信义于天下,在关羽帮他斩了颜良、解了白马之围后,放走了他,也成就了吕布之后,关羽天下第一的无上美誉,与义薄云天的忠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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