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奕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照看子杨,有任何变化随时通知,卫泽盈拍胸脯说了句“公子的事便是我自己的事”。
阿祺回房后,郭奕不敢怠慢,想到子杨和小沙弥变化奥妙的轻功、强尼融入黑夜的身法以及至今没搞明白夏侯永年是如何让自己在承光殿中昏晕过去。
便打坐运功,勤练内息,直至天亮。
第二日辰时,子杨醒来,卫泽盈赶紧来报,郭奕和阿祺赶过去后,虽然心喜,却见他有气无力,只能用力挤出一两个字。
其余时间只能用点头摇头来回应诸如“要不要喝水”、“肚子饿不饿”等最基本的问题,心里便知道在这鄢陵驿馆还得住上好几日,等子杨再好转一些方能上路。
郭奕虽是好奇这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也只能耐着性子,提他上街采买老母鸡、活鲤鱼等等生鲜,交给驿馆的伙夫烹饪。
驿馆的杂役也很好奇,怎的这几位都城来的上宾不仅就在这住下了没有半点走的意思,还天天出手阔绰的弄来些大鱼大肉,难不成要常住不走?
而且马夫的屋子里进进出出的,平时又总是房门紧闭,不让外人进入,三五天一过,杂役们不免窸窸窣窣地交头接耳起来。
三人商量了一下,为了避免旁人起疑走了风声,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得先行离开,找一处僻静之地让子杨彻底将养康复。
郭奕趁天亮前,偷偷将子杨背上了马车,再回到厢房里,天一亮便大摇大摆地和女扮男装的阿祺走出驿馆。
杂役们也是很惊讶,住了好几天了竟突然要走,可看着插着禁军牙旗的马车和卫泽盈怀中的令牌,又哪里敢多嘴去问。
小赤兔马渐渐长大,毛色虽不似传闻中的如“汗血”一般,但褐色里也透着一股血红。
马车里多了一个躺卧的子杨,卫泽盈怕颠簸摇晃,不敢驱车过快,那拉马的驮马着实劳累,可无论怎么想法子,小赤兔马始终不肯做那拉车的活,郭奕只得骑着它跟在马车边上。
往北走出好几十里地,到了尉氏县,三人决定不再进城,而是找了县城外的一处小村子落脚。
三人找了一家农户,同样是简朴清贫的院子与厚实本分的庄稼人,郭奕不由地想起了当时和小丹借宿常钱家的往事。
户主是一名三十多的矮胖男人,姓尤,说是此地就叫尤家村。
他婆娘生娃时死了,家里只有他和他闺女两人,闺女闺名小青,和曹冲一样的年纪,却已经帮着亲爹砍柴生火造饭整整六年了。
郭奕给了他们一些钱财,老尤不敢多取,说是官家的人得罪不起,无论郭奕和卫泽盈如何解释,他都只肯拿几十钱。
无奈,卫泽盈只能帮着老尤干些粗活,算是搭上一份心意。
郭奕看出卫泽盈有些心事,便问他此处离邺城还有哪些路要走。卫泽盈告诉郭奕一路北上还需要经过浚仪,然后渡河,便能回到来时的路。
郭奕又问他从此地到陈留城还需多久,卫泽盈回答快马加鞭也得大半天,来回的话至少三日。
老尤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了句嘴,说是最近好多官兵都在往陈留跑,似乎是南方出了叛乱,要调军去平叛,不少人都被拉去当了民伕。
郭奕听后,向卫泽盈道出了心里的忧虑。
自从那日听卫泽盈说起与母亲蔡文姬的往事后,他便想着在回程途中帮卫泽盈去见一见母亲,也许真能堪**世,同时也能弥补了一下自己不知道至亲何在的遗憾。
可子杨身上究竟有什么情况还不得而知,阿祺又不会武功,自己若是不在,万一又遇了对头,怕是要出大事。
而陈留要是真的如老尤所说有战事要临,必然会像合肥一样,严查进出城的所有人,到时候禁军令牌也挡不住守城卫兵搜车。
而自己一旦暴露在卫兵的眼皮子底下,等于一举一动又要被曹操监视。
卫泽盈听他这么说,心里也很体谅,告诉郭奕自己已经等了这么久,也无所谓再多等几年。
郭奕却说如今的处境,唯有一法,虽不完美却可两全,就是卫泽盈守在这里,他自己速去速回,趁着夜色混入城中找到董府,见一见蔡文姬,表明来意问上一问或许便能得知缘由。
卫泽盈听罢,当即跪下,流泪叩谢郭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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