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文姬轻声安慰董祀:“既做了夫妻,便该同甘共苦,再说我写这些典籍,也并不为了丞相之命。毕竟当日是他念及先父旧情,将我从草原上赎回,已是大恩。
而我做这些也是想让先父的毕生所藏,不至于在我手上断了。董郎,切勿多心,早些安睡吧。”
蔡文姬说得坚定,郭奕也没再听见董祀说话,只见屋外远处的灯火之光又暗了一些,想来是董祀已经熄灯躺下。
没多久,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蔡文姬重新进屋再一次小心翼翼合上门,坐回案边,提起笔写道:受谁所托。
郭奕心想,看来这屋子隔音不好,四下又鸦雀无声,今晚只能以笔代口将事情交代了。
他提笔回道:卫泽盈。
写完后,郭奕抬头看了看蔡文姬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她的眼眶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讶、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湿润。
蔡文姬没有立刻写字,而是右手拾起案上一柄短短的铜刀,左手拿起郭奕刚才所写的那一根竹简,轻轻将卫泽盈三个字刮了去。
“为何而来?”蔡文姬这才写道。
“寻母。”郭奕写道。
几下无法控制的颤抖从蔡文姬的身上出现,尽管她的脸色还是一贯的清素、冷静。
“我如何信你。”她写道。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郭奕写下一句《胡笳十八拍》中的句子。
又接着写:泽盈告诉我,他们两兄弟相信,这一段是阿娘为了保护他们,才故意告诉天下人他的两个儿子仍在草原之上。
蔡文姬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起这几片竹简,像看着无价之宝一般默默地看着上面刚写下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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