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嘎脸色铁青,侦查员固定着他肩膀,手慢慢松开。
老嘎把鞋找回穿上,客气道:“你们找我干啥?”
“我们来问问杜树松的事儿。听说你们有来往。”
“想问什么?”
“有人指认到了他,但昨天给你看录像,你说不认识。”
“捂那么严,怎么认。”
“认不出来没关系,只要承认是哥们就行。杜树松有段日子没上你这儿了吧。”
“他两三个月不来也正常,押车员忙起来,那就是连轴转。”
“他在当押车员?”
“是。”
“但人联系不到。”
“那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和他也不常联系。你们去物流公司问吧。”
“哪个物流公司?”
“富通。以前是在那儿干,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肖荃一惊,又详细询问,正是转账给苏岩的富通物流。
“他赌博,这事儿你应该清楚吧?”
“清楚,偶尔还问我借点儿。前段儿,他一气儿还了我五千。”
“具体是什么时候?”
“我查查。”老嘎去了柜台,拿出账本,五千的债务记录在四月二十日的账上。
“那天的情况,还能回忆起来吗?”
“我想想,那天应该是晚上,他七八点钟过来。”
“有没有开车?”
“开了,他手上有钥匙,但车没停这儿。拼了个凉菜,喝了点儿啤酒,他说要还我钱,拿出厚厚一沓,数出五千给我。”
“没怀疑这钱的底?”
“从来不怀疑哥们。问得太明白,那是伤和气。”
“这钱要是不正当得来的,那你就是包庇犯罪。”
“别蒙我,我在里面学过法律,不知者不为过。杜树松不会害我。你们问我什么,我说什么。不知道的,我不瞎说,不想影响你们查案。”
“手机给我看看。”肖荃不轻易相信一个有前科的人。
老嘎把手机给他,道:“他一般不打电话,有事都是直接来。我给我这些兄弟立了条原则,出来都各自过自己日子,别拉帮结派,现在不是以前。”
“可你这儿还是一帮人围着。”
“是,谁还不能有个朋友。但都是栽过跟头的人,进去的时候都还未成年,出来都一把年纪了,有谁真正关心过他们的死活?就不许找个地方喝点儿闷酒诉诉苦?瞧见那个位置了吧,杜树松以前就坐这儿,没地方去,没活路,喝完酒哭得像个女人,没人安慰得了他。他说要出人头地,要干一些事儿,以为能做得到,可到头让骗子骗得一干二净,连住的地方都没了。最后找到我,我才给他找了一处房子安顿了他老爹。他去赌博,以为能翻个本回来,可十赌九输,赌就是个无底洞,他说恨不得把两手剁掉。你觉得活得容易?”老嘎很是激动,生存同样给了他太多委屈。
“杜树松还有什么渠道赚钱?”
“你想问我他的钱是不是杀人越货搞来的?”
“差不多是这意思。”
“钱上没写他的罪证,我不知道。我劝过他别干不稳妥的事儿,他说,哥,你知道得少点儿好。”
“还有呢?”
“没了。”老嘎收起情绪的波动。
肖荃没再问下去。
案情分析会上,杜树松四月二十日的行踪大致被勾勒出来,他先是购买了嫌疑车,后回到三羊村区,“江湖式”地作别老嘎,还了钱离开。然后在夜里九点,他出现在酒坊街,挟持了死者,恰好被张少彬看到。随后,他带着死者去往云泥,并在半路作案。杀人抛尸后,最终弃车逃离。
杜树松的嫌疑被钉死,简单的抢劫杀人或是仇杀很难解释他的作案动机。他应该是在替谁卖命。苏岩的失踪更能证明,这绝不是个简单案件。万妍燕、李胜利、万大福、苏岩、杜树松都曾像谜一样游弋或正堕于罪恶的暗海中,起起伏伏,或死或生。苏岩生死未卜,肖荃无法有大动作去查验五十万转账的性质,只能旁敲侧击地做外围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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