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看见祠堂了吧,拐过去就是。”男人伸手一指,又望见另一辆车,“来啦……”
车过祠堂,肖荃和芮智望见忙碌的演出团。有一人在指挥装台,额头上贴块纱布,他应该就是团长了。
两人下车,向戏台的方向走去。
“请问,谁是负责人?”肖荃走上前去,问道。
那人转头,一张黑红褶皱的脸,岁月风霜全写在上头。虽然挂了伤,但眉目舒展,因祸得福,应该是趟好活儿。
“我就是。”听起来是四川口音。
肖荃客气地递烟。那人接过,没点,别在了耳后。
“兄弟有活路介绍?”
“没有,是打听点儿事儿。”
“你们干吗的?”
“我们是新津来的……警察。”
“从不跟警察打交道。”那人伸手又把烟从耳后拿下来,送还。昨天,他应该是受了管制。
“不问是什么事?”
“警察能有啥子事?我们不找麻烦,麻烦不得找我们。”走江湖的人,凡事都看得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只是个小事儿,想请你帮帮忙,没别的。”肖荃故意把问题缩小化。
团长一声冷笑。
“要是小事儿,会把衙门老儿周转那么远?”
“要是不方便,可以找地方说话。”
“您也看到了,这儿正忙得紧,出来混饭吃,时间耽误不起,哪能跟你们城里人比,有工资,有保险,到处打游飞也没顾虑。”
“各有各的顾虑。端了国家饭碗,也得干些要紧事儿,命案不破,直接下课,什么工资保险,该丢还是会丢。不过说实话,你们这营生,不是一般人还真干不下来哪。”
“油嘴滑舌,晓得是奉承话。”
“你说是就是吧。燕子离开团多久了?”
“谁?”
“她在你们这儿跳过舞。”
“不晓得。”
肖荃翻出一张“桃花”的寻人启事放到舞台边,“老哥走南闯北,路子广,帮忙打听打听。”
那人斜了一眼,不理会,接着回去装台。
肖荃和芮智溜溜达达离开戏台。
“不再问了?”芮智问。
“江湖人,口条硬,刚说不跟警察过事儿,再问就是碰钉子。耐心等一等,他会主动说。”
两人上车,逡巡着,无处可去。村庄的寂静烘托着办寿宴那家的热闹,连狗都围在那边等待施舍。陌生乡野,找不到落脚之处,两人只找到一家小卖店。买两盒泡面,讨一壶开水,就着黑乎乎的卤蛋,把午饭给解决掉。剩下的时间,两人就在村子池塘边看一群大白鹅浮游,等待夜幕降临。一切未知。
有人前来搭讪,“哪里的?”
“新津的。”肖荃答。
“新津来的人真不少。”
“你也是新津的?”
“不是。”那人朝远处指了指,“看见那辆车了吧,也是你们新津来的,是个大人物。”
“谁?”
“新煤集团郑总,郑干洲。”
“哦,知道。”
“富人圈的活动,咱也就看看热闹。份子钱随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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