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ガ……ウカ……”对氧气的渴望在几十秒内变得如此强烈,菲欧娜本来打算自己哪怕被这样掐死,也不要表现出任何示弱行为。但社会观念那比得上生理需求,现在的菲欧娜大张嘴巴,憋的满脸血色,她用尽膈肌的力气来与噩梦的蚓状肌对抗;双脚像鱼尾般的来回滑动,为的是找到能够支持身体的东西,哪怕是刚才寒冷的冰块也好;她想通过掰扯噩梦的手指来让他放下自己,但现在的头部即使被托高了,被吊住的双手也没法够到脖子。
菲欧娜并不怕死,但她怕这样的死相会很难看,因为窒息的过程中会小便失禁。独因这个,在菲欧娜在视觉听觉都快消失的情况下还亮着眼中的高光不黯淡下去。
楼梯口又下来一位少女。二十出头、岁正桃李。橘色的工作服裹不住她蓬勃的朝气,正如她即将展现的开朗性格也与阴暗的地牢格格不入。袖子和裤脚都被卷上了关节,胳膊和腿都很细,仔细看其实也有一些脂肪。
“小说家先生,知道我刚才发现了什么吗?”见到掐着祭司的噩梦,特蕾西非但不怯,反倒积极的走过来搭话,“一颗孵化过程中的鸡蛋,我在蛋壳上开了一扇「天窗」,您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奥尔菲斯有点惊讶特蕾西会跑到这种阴暗的地方来找自己,他撒开祭司脖子上的手,转身过去打算先跟特蕾西谈话。
菲欧娜方才被掐着脖子悬在空中,被突然一放,先是双脚接触了冰面,但上半身仍是自由落体,直到手腕又被系在头顶的绳索猛的勒住才停止下落。手腕勒的很疼,她双脚忍着寒冷,摩擦着冰面来寻得一个站得稳的角度。
奥尔菲斯:“看见什么了?”
特蕾西:“看见了小鸡的心跳………呃…我是说,小鸡啄米的动作,其实源自于其胚胎时心脏跳动所牵动的反射,正如钟摆与秒针那样!”
“这意味着,除了受精卵的第一次动作外,有机体再没有任何所谓「不学而能」的反应了。”奥尔菲斯托着下巴,思考说。
“是的!奥菲,你说的没错。动物的行为也可以如钟表般被「操作」,机芯和心脏的区别也并无大碍。”特蕾西的语调欢快,仿佛在唱歌一样,地下室回荡着乐悦的余音。
“嗯。”奥尔菲斯点了点头,便向楼梯走出去。还顺道摸了摸特蕾西那顶着护目镜的小脑袋,以示对新发现的褒奖。
奥尔菲斯踏上第一阶楼梯时,鸟嘴又后仰着探了回来,朝着地下室里面说:“你也出来吧,小特。待会萨贝达的工作不适合你目睹。”
“萨贝达先生……是在审问吉尔曼小姐吗?而且好像也没什么进展的样子……”特蕾西双手背后、前倾身子,看看双手高吊、两脚踩冰的菲欧娜,又看看拿着水壶、席地而坐的奈布。
奥尔菲斯没有回答,所以奈布向她点了点头,回答了她的两个问题。
“那不妨让我来试试吧,嘻嘻……”
奥尔菲斯本以为特蕾西只是开玩笑,正准备退回来把她带出去时,身边却突然经过几个胖身短腿的机器人,「腾腾」地踏着步子走进地下室,在特蕾西身边站成一排。
“在我的创造下,27,28,29号守卫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
「也许我选择把巴尔克的遗物交给她是对的……」奥尔菲斯想道,然后抬头说了一声:“可以。”
噩梦走出地下室后,奈布也爬起来,走到特蕾西旁边叮嘱了一句:“机能、器质性损伤不可以,其他随意。”随后离开了地下室。反正现在也不打算审,就把她给机械师玩玩也没什么不好,正好也可以不让她休息,奈布想。
此时地下室只剩下了两位。菲欧娜的手脚都已经泛得紫红,原因是局部的血流不畅和温度过低。
“菲欧娜女士,有着红色的头发呢,就像你的名字一样美丽……”
机械守卫们又腾腾地走到菲欧娜跟前,把她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围住,同时特蕾西又继续寒暄着:“菲欧娜女士,有三十岁了吧,还是说没有……啊呀,也许我不该问女生的年龄……哈哈~”
菲欧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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