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啊!”安妮又叹一声,对刚才的表现是非常非常的不满意。明明自己就不是喝酒的人,却还是接下酒瓶跟她干杯;明明那一口除了酒精味啥也没尝到,却还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刚刚除了她胸口一条明显的乳沟之外,再没找出任何优点,总不至于对着连朋友都算不上的人,说出“你胸真大”这种话来,那样都算性骚扰了吧!
埋怨过后,又不禁悲从中来:安妮意识到自己永远无法摆脱原生家庭和包办婚姻的魔咒,即便早已觉醒了自己反抗命运的意识,待人接物时却还是会不自觉的按照别人的期待来做事。想到这儿,与宴会气氛格格不入的一股浓郁哀伤涌了上来,安妮低着头不再动弹,就像被情绪定住了一样。
一不留神,酒瓶脱了手倒在长裙上,安妮连忙扶起酒瓶用手去掸水。因为晚宴不是排位,她用来装玩具和手帕的背包都留在房间。失手倒出的饮料已经完全渗进了衣物,白色的裙身被染出了一大片突兀的红色污渍,大腿也感受到了冰凉的酒水。安妮方才掸水的手已然搓成小拳放在腿上,另一手还提着自己根本不想喝的酒瓶,不知该怎么办。很惭愧第二次社交的机会自己又搞砸了,安妮收抿嘴唇、闪着泪光,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需要手帕吗?” 来自一个温柔的有些孱弱的女子声音。
低着头确认了这话是对自己说的时候,安妮本能地要拒绝对自己的好意,但她不敢抬头或是说话,害怕被别人看见这不合时宜的泪水。
虽然安妮缄默地摇了摇头,对方还是从挎包里拽出手帕,蹲下身子帮她擦拭湿裙——舞女穿着粉色的小背心和小短裤、头戴粉色小舞帽、脚着粉色小舞鞋,身上还挂着一个粉色的小挎包。虽然肩膀和大腿都有露出来,但跟粉红的衣色和娇弱的神情一配,便显得的没有那么性感,妩媚而不妖艳。对玩具商来说,舞女给她的印象更像是「亲切」。
安妮觉得在接受擦拭时,手里还握着酒瓶很不得体,想放下去,但瓶底在长椅上是立不稳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放在哪,只能尴尬的悬在半空。舞女捻着手绢一下一下的擦拭着长裙,安妮的双腿也丝毫不动,维持着并拢的姿势,如果乱动会显得自己很轻浮。
纵使酒水依然渗入衣料,手帕还是吸出了不少液体,这会儿白色长裙上的污渍看上去也并不明显了。安妮有意的隐藏了自己的状态,但她的眼泪和哭腔还是能轻易的被人察觉到。
舞女擦拭完也没有离开,而是坐到了玩具商旁边,拿过她手里的酒瓶:“这个酒很辣吗?”
“啊,那个是……”
「那个是我喝过的。」安妮刚想提醒,但话没说完,舞女已经拿去尝了。
“并不辣呀,口感不错的餐后甜酒。”舞女把酒瓶还给安妮,“可能是玩具商小姐不怎么喝酒吧……对了,你的名字是?”
“安妮·莱斯特。”安妮答道。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有一天也会被人特意的询问,这令安妮体验到一阵意想不到的喜悦。而舞女对她眼泪和哭腔的知觉也被误会成了酒精刺激,也无需担心自己的异常情绪会被觉察了。
“很活泼的名字呢。”舞女引导着对话,“我叫玛格丽莎·泽莱……听上去有点老成,对吧?”
“对啊,哈哈……”刚转悲为喜的安妮有些轻松地附和着,但突然发现刚才的话并不是反问,连忙改口,“哦,不对!一点儿也不老成!”意识到对方可能因为自己说错的话而离开,安妮不想再次搞砸这个交朋友的机会,赶紧双手握住舞女,望着她的眼睛说:“我想跟你聊天……”
“……可以吗?”又害怕这样的请求方式显得「自私」,顿了一会儿又补充给了对方接受或拒绝的选项。
“当然可以。”玛格丽莎道,“不过谈心的话,我们去庭院的西边吧,那儿没什么人。”
站起来就要走时,安妮发现舞女比自己高一些,也许是她平常娇弱的举止行为「显得」她矮了,不过习舞之人身材高挑也不是什么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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