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基诺顿了一会,确认梅莉说完故事后再发布感言:“荡气回肠的故事。也许最值得研究的,并不只是杀害大公的凶手。不过,请原谅我过强的好奇心,您说了这个故事,是想借此引出什么?”
“庄园主费尽心思,把「三百六十行」骗进庄园,为了限制我们走,不但高墙重监,还用这么多好吃好玩儿的来关住我们的心和胃。我相信对有些成员来说,待在这儿要比外面舒服不知多少倍。”
“你是用斯摩棱斯克谋杀案的列车,来比喻我们现在的处境吗?即无法抽身离开,待在里面也要应对数不尽的尔虞我诈?”
“聪明。看来卢基诺教授并非浪得虚名。”梅莉说,“巴尔克先生已经故去,但他的监视器却仍旧保留,这是否说明,园长也得通过这些设备监视我们?消极的游戏行为会被打击到,也说明了这一点。不过,房间内部应该是没有监控的,不然我在房间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早该暴露了。”
卢基诺点头听着,他并不打算在昆虫学者说完之前就插嘴。
“我曾经在一处有破损的围墙附近逗留,但「鹿头」班恩以墙体危险为由催促我尽快离开。和他谈了几句,知道了班恩不但会日常参加监管者排位,同样也是这座庄园的监管者。”……
梅莉一动不动的防蜂头套里不断传出着她说的话,就像滔滔不绝的老式播音机一样。而卢基诺也不排斥继续听讲,反正庄园的事情和自己也脱不开关系。
“安妮?”
浴池南侧的幽邃床帐里,安妮已经歪着头睡着了,手里的酒杯也落在床上。玛格丽莎试着推了推、唤了她几声安妮,但都没有回应,就不再扰她睡眠了。
光顾着对饮而忽略酒量,竟一不小心把安妮灌醉,看来这次在帐子里做爱的打算是不行了,或许自己可以去交些其他朋友?玛格丽莎想着,便把安妮侧卧着安置好,以防可能有呕吐物倒灌的风险。
舞女拿起落在床上的酒杯,钻出床帐,打算把两个酒杯一齐送回去。至于安然入睡的玩具商,就暂时留她在帐子里酣睡一会吧。
梅莉:“思来想去,我只觉得,在这与世隔绝的欧蒂利斯中,我们的地位可以用「试验品」和「启明星」来概括。”
卢基诺有些疑惑,压在眼眶上的眉毛高高展开,在额头上挤出了一两条抬头纹。「试验品」的推断并不出乎卢基诺的意料,但这「启明星」又从何说起呢?
“「试验品」很好理解,通过观察我们在园内的心理和行为来进行探究。但我们的其中一部分,凭借过人的学识或专业的技能,一定可以在庄园的生活中,得出比园长还要优秀的理论甚至学说。离开庄园后,园长在通过报纸等资料来学习它们,这不正是「启明星」的作用吗?”
“呃,你能说的明白些吗,是什么方面的理论和学说?”坐身起来卢基诺嘴角的上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与好奇,甚至说话时会用手在胸前比划思考,看来他已经习惯了与梅莉「师生式」的聊天。
梅莉:“你想想,当今的科学界,有哪一门学科流派众多却难存范式?哪一门学科源远流长却历史促短?哪一门学科拥有着最广袤的包摄领域却总是不得不跻身于其他学科之中?”
卢基诺还是难以确定,但因为刚才提到了「心理」一词,就答了心理学。
“回答正确,迪鲁西教授。”梅莉的话语就像站在讲台上说一样,“自冯特以来,流派并起,跨学连科者数不胜数。蒂奇纳比于冯特,便是否定了间接经验的研究价值。而蒂奇纳之所以继承冯特,是他对「内省法」的精益求精。其结构主义观点更加显著……”
长长的麻花辫披在背后沥着水,出浴上岸的格蕾丝光着脚走向饮料柜打算找点儿喝的,但是挑来挑去也没有看到不含酒精的饮料,便随便取了一瓶红酒,用手试着拔出瓶塞。但是手上的液体减小了摩擦力,握着塞子扽了几次都没出来。
“需要帮忙吗?”舞女走过来,一手里拈着一个空杯子,“看你好像不太好拧开的样子。”
格蕾丝是先天性失语者,也就是无法说话的哑女,所以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把手里的酒瓶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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