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开始,乔聪的饭量明显减少了,没人注意的时候,乔聪就会偷偷溜到厨房,和乔发一起吃肝,从鸡肝鸭肝到猪肝牛肝,各种动物的肝脏他们都不放过,仿佛那是什么人间美食。
有一天晚上,乔发不知从哪里又带来一副肝,两个人不紧不慢地,一直吃了大半宿。不知为什么,乔聪觉得这副肝的味道很特别,非常美味,以前从来没吃过,吃完以后甚至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晚上躺下之后,她做了一个梦,梦见怀里的娃娃忽然睁开了眼睛——其实他没有眼睛,所谓的眼睛不过是眼眶上两个大大的黑洞。在漆黑的夜色中,娃娃看着她吃吃地笑。乔聪问:“你笑什么?”娃娃说:“好吃吗?”乔聪点点头:“好吃。”娃娃就笑了,他低下头,用自己瘦小的胳膊从肚子里挖出一样血淋淋的东西递给她:“你尝尝我的。”
然后乔聪就惊醒了,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就在这时,她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哭声。
奶奶死了。在她的记忆中,对奶奶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只是记得在家族祭祀的时候,爷爷和奶奶端端正正的坐在祠堂中央,仿佛两尊蜡像,在他们的身后,高高低低地排着祖先的牌位。祠堂的光线不好,因此她对奶奶的面容也总觉得模糊,只是记着她和爷爷高高的帽子显得很滑稽。
接下来的几天里,乔府举行了各种古怪的仪式给奶奶送终。但是最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他们并没有把奶奶安葬,而是将其打扮一番之后,直接放在一张椅子上,由几个人抬进了祠堂。
3 祠堂里的人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奶奶没有死,每次接近祠堂的时候,她甚至能隐隐看到一个裹着小脚的老妇人在里面缓缓地转着圈。
这天晚上,乔聪又和乔发一起吃了一副肝,只是不同的是,这副肝虽然依旧美味,却有点老,含在嘴里怎么也嚼不烂。
吃完肝以后,乔聪走出厨房,却忽然发觉有一个白色的影子在祠堂边晃动,她愣了一下,蹑手蹑脚地靠近了那个人影,然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个人吓得尖叫一声,慌忙捂住嘴,等他扭过头来,乔聪发现那竟然是自己的哥哥乔槐。乔槐今年十五岁,和乔聪一样,都是妾室所生,只不过由于格外伶俐颇得老爷的喜欢罢了。
“你在这里干什么?”乔聪又问了一句。乔槐把手指竖在嘴边,然后朝祠堂里面指了指。乔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发现祠堂的牌位后面不知什么时候坐着几个人,看年龄应该已经八九十岁了,他们带着高高的帽子,颤巍巍地坐在那里,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金色的小香炉。
过了一会儿,乔聪听见他们每个人都发出一种桀桀的怪笑,然后缓缓地揭开炉盖,从里面捧出一副副血淋淋的脏器,“刺溜刺溜”地吸进嘴里,然后吧唧着嘴唇咀嚼。
“他们在吃什么?”乔槐吓得面无人色,他转身看向乔聪,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祠堂里面,不停地吞咽着口水。“美味的肝脏。”她说。
说完,乔聪竟然不由自主地朝祠堂里面走去,乔槐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却还是惊动了祠堂里面的人,乔槐顾不得多想,拉着乔聪就是一阵飞奔,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祠堂里那些吃起东西都显得颤巍巍的老家伙跑起来竟然飞快,眼看就要将他俩抓住的时候,乔槐拉着乔聪慌不择路地撞进了路旁的一间书房。
“太恐怖了。”乔槐气喘吁吁地倚着门,“他们竟然生吃。”
“生吃很鲜的。”乔聪目光呆滞地说道。她的话一说完,乔槐忍不住后退几步:“你吃过?”乔聪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娃娃。乔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这个妹妹手中的玩具,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前他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这个娃娃不过是妹妹出于某种原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玩偶,可现在才发现妹妹的左手竟然长在了娃娃的胸膛里,换句话说,要么这个娃娃是妹妹的手畸变后的产物,要么娃娃和妹妹是连体婴,妹妹活着,而他死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