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反正你也不认识。”月敏白了他一眼。
老刘在心里打了自己一嘴巴。早就告诉自己不要过问的,却还是没忍住。把孩子留在家自己去国外过圣诞跨年,显然对方是个男人。但这又如何呢?离婚后这种事早就和他无关。毕竟比他小七岁的月敏今年才三十出头,就算有男人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头顶上微微发痛。是怀抱中的小迪正用手指卷他许久没有修剪的头发玩。
“孩子就交给你了,东西有什么缺的你就给他买一下。对了,跟你说的几条禁律一定要遵守!有事就打电话。我这就走了,车停在路边,让交警看见就麻烦了。”
老刘点头表示了解,让小迪跟妈妈说再见。小迪扭头说了声妈妈再见,话音里听不出有多少不舍。月敏也摇了摇手冲儿子道别,但她好像忘了跟老刘说再见,很快钻进车子关上车门。老刘回想了一下,可能月敏刚才摇手不止是跟孩子告别,也是跟他。不管是不是,车已经开远。
“宝贝儿子!想去哪儿玩?想吃什么?爸都带你去!都给你买!”
把双肩包背到背后的老刘重新用两手抱起儿子,走在人流熙攘的商业街上。小迪虽然不胖,但也有三四十斤重,抱在手里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我不知道。你带我走走到处看看再说。”小迪在老刘肩头上方四下看着,手又开始不规矩起来,揪住父亲的一小撮头发轻轻拉扯,似乎是把他当做了一匹坐骑,在揪马鬃。
父子俩见面的机会虽然每月只有一次,但月敏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允许老刘用电脑和儿子通视频,所以关系并不生疏。老刘对头皮上轻微的疼痛毫不在意,干脆扮作一匹撒泼的马儿,嘴里发出啸声,加快脚步跑起来。
“停!吁——吁!”
老马在小骑手笑着发出的喊声中放慢脚步。
“那个!我要吃那个!”
“好!没问题。什么都……”顺着儿子手指的方向看去,老刘很快住嘴。小迪要吃的东西是路边一个甜品店橱窗里摆的冰糖葫芦。太甜的东西月敏是禁止小迪吃的,怕坏了孩子的牙。这是必须遵守的禁律之一。
老刘犯了难。停下的脚步又慢慢往前挪,嘴里说:“那个啊,我们等吃完饭再来吃,空肚子吃的话会不舒服的。”
小迪没有像一般孩子那样吵闹,只是撅起嘴,似乎已经识破老刘的谎言。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边小超市门口一个红色的电动木马发出欢快的电子音乐声,有个孩子刚从上面下来。老刘殷勤地问小迪要不要玩。小迪似乎有点兴趣,点了点头。老刘把孩子放上去,投了币。
木马动起来后小迪变得高兴起来,显然比起父亲,他更愿意骑这匹小马。一旁的老刘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没给孩子买想吃的糖葫芦让他耿耿于怀。因为很少跟孩子在一起,他一直是极宠儿子的。
最后他谎称去街对面买饮料,让孩子继续玩,自己先离开了。木马投币一次可以骑好几分钟,这点时间足够他去刚刚那家店买糖葫芦回来了。想象着小迪看到他手中的糖葫芦会是怎样一种惊喜,让老刘脚底生风。
五分钟以后,老刘手捏着两串沉甸甸红艳艳的糖葫芦回
到超市门口。但是当他的目光落到木马上时不禁傻了眼,身体像被施了法般定在原地。木马还在前后晃动,马背上却空空如也。
“小迪!小迪——”
2
十几分钟后,浑身乏力的老刘坐在超市旁的长花坛边缘,抱着头茫然失措。手里的两串糖葫芦早已丢进路边的垃圾桶。这段时间里他找遍超市门口的周边,问遍可能看到儿子的路人和商户。怎奈节前这几天商业街人流量大,附近的商家都忙着应付络绎不绝的客人,没人留意一个陌生小孩的去向。
老刘抱着一线希望决定在这附近再等几分钟,说不定孩子能自己回来。实在不行再告诉孩子他妈,最糟糕的状况下只能报警。就在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
接起后,那头传来一个男人声音:“请问,是刘思途先生吗?”听不出对方年纪,但感觉是在故意压低声音,有种阴测测的感觉。
“谁?要推销什么?我现在没空!”
“不是推销。你的儿子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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