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谁有不满,在一国之君的威压之下都只能低头静默无言的份儿。 就算是慕容馨华除了泄愤地用力拂开兰芷欲搀扶的手也别无他法,端端站在门口等着皇帝进来。
徐福全在提灯太监的引领下屈身把扇门推开,恭敬万分地回转身子对后头那位答话:“皇上。 ”
“臣妾参见皇上。 ”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
两名后妃欠身行礼,太监宫女也全都跪了满地。只是半响过去了,仍旧未能听到素日熟悉的温醇声音说出“免礼”二字。
泠霜阁原本不大不小的内屋,本来就是个伶仃孤冷的地方,谁想有朝一日会一口气来了这么多人。 屋里人气多了,虽然驱除了些寒意,但也使得原本就刺鼻的血腥味道愈来愈浓。
陈菀低垂着头,她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如何,只能透过眼帘瞧到随慕容馨华而来的太监动也不敢动。 胸口闷气加重了许多,她甚至能感到躲在袍袖中的双手掌心汗湿一片,脑袋里嗡鸣声忽大忽小,搅得眉骨处时不时有阵痛袭来。
李允负在身后的双手一直死捏成拳,非但没有因为来到泠霜阁而松动,反而更显紧张。 一动不动地站着,只是死盯跟前的陈菀不做声。 必须如此他才能忍耐住冲上前去,狠狠质问她究竟在想些什么的冲动。
萧家的势力比他估计中要大上许多,也深上许多。 虽然得天时地利人和三机。 雷厉风行之下把几乎所有主心骨干都杀头地杀头,贬逐的贬逐。 但瘦死的驼羊比马大,光是安抚朝堂内外因为大肆打击萧家而惊慌浮动的人心,还有提防沐国隐约生出的异动,就够他费尽脑力。
从见她的第一面,是冲突,是对立。 也是排斥。 只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看着她的聪慧机智。 瞧着她地胆大冷静,更为着她时不时展lou的脆弱和傻气而心动…是地,纵然百般抗拒,千般否认,欺人诚欺己,他依旧为这个看似娇弱小巧的女人而心动了!
原本以为一切尽数掌握己手,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 渐渐陷落入自己编织的罗网,变得再不同以往,开始喜欢起有她陪伴的时光。 他不认为这便是所谓愚蠢的爱情,生于帝王之家,爱情就是甜mi的鸠毒。 但假若将来能站在身侧,陪他一同眺尽天下的女子是她,倒也是个不错地选择。
一个帝王,是这个国家最高的存在。 他有必须背负的责任与不能放手的缘由。 甚至每一句每一字都可能关系百姓生死,国之存亡。 他曾以为,这个世上若还有人能理解自己便莫过于她。 他也曾以为,若她执掌后宫必让他全无后顾之忧。 为此,他更是命人把药给暗中撤了,只因为…
慕容氏留不得。 但是不需说现在,甚至今后几年里,他这个皇帝都少不了慕容涟的扶持。 德妃已经不可能再复起,慕容家下一个要除去的目标十有八九是陈菀。 尤其是这种**时刻,一动即可引发全身。
如此状况,就算她有千百张口,又怎么可能说得旁人信?他信她,可旁人呢?
他以为她懂,但是她却太让人失望!身为一个男人,不愿她死。 但身为一个皇帝。 他忽然觉得自己除了站在这里。 几乎无能为力…
慕容馨华微皱秀眉,略扬起脸侧眼看去。 却生生被李允如同寒冰一般的脸色给惊得愣了。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皇上,这究竟是怎么了?
徐福全接到皇后示意地眼色,只得苦着眼涎着笑凑近半分:“皇上…。 ”
“都起来罢。 ”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还未等太监总管说完,总算开了口。 只是那双狭长眸子中乍看平波一片,实则惊涛怒浪暗藏其中,只等有机会便喷薄而出。
对慕容馨华温柔的巧笑视若无睹,视线仍旧不依不饶地缠绕在陈菀身上。 待看到那张平时就较常人莹润的肌肤透出雪一般的惨白,樱花色的唇瓣也褪掉血色显出青色时,心忽地被狠狠撞了一下。 所有地怒意无法控制地迅速被痛感占据着,她究竟怎么了,莫非也中了毒!
“爱妃,你…”
“皇上!”略显尖锐的声音拔起,生生拦住李允关切的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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