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柳芳想直接挑明的，可看老四那副害怕的模样，到嘴的话还是没说出口。
“妈，你咋不问啊？你不想知道老四干啥去了啊？”
做饭的孙建勇凑上前问道。
张柳芳一把推开他，站起身，手里蒲扇扇着风，“老四现在这模样就算问了，她也不会说，明天跟着她，
我到底看看她做啥去了。”
“我也去！”
孙建勇自告奋勇的举起手。
张柳芳白他一眼，回了屋。
次日清晨，吃完早饭，孙凤梅回屋拿了包与母亲打声招呼便急匆匆离开。
见到女儿出门，张柳芳顾不上手里的饭，起身追出去，站门口看老四走远，才悄摸摸的跟上去。
孙建勇好奇的跟着，想要看看老四到底干啥去了。
眼看着老四的身影在前面胡同拐弯，张柳芳赶忙加快脚步追上去，看着老四走的方向，她的神色愈发凝重。
“妈，老四这是要去哪啊？”
孙建勇狐疑的抓抓脑袋。
“闭嘴，赶紧跟上，别跟丢了。”
张柳芳拽着他的胳膊，快步追上去，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就是想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直到看着老四闪身走进田家院，心里的答案被证实，说不出的滋味，不明白老四为什么不去学习专门跑来照顾老太婆。
顾不上太多，她领着老三推门冲进去。
“来这么晚你是想饿死我吗？我好像拉了，赶紧给我洗干净，磨磨蹭蹭的啥都做不好！”
“还愣着干啥，赶紧的啊，还得我跪下求你啊，也不知道你妈怎么教你的，就是这样伺候人？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
还没进屋，谩骂声已经传进两人耳朵，张柳芳不顾一切的冲进去，一股恶臭迎面扑来，刚吃的早饭差点从胃里吐出来。
见到来人，刚刚拿起黄草纸的孙凤梅愣在原地，没想到母亲找到这里，一时间不知所措。
张柳芳想到老四被不停的谩骂还要帮老太婆处理粪便，再也控制不住，红了眼圈，上前抓住老四的手腕拽到门外，“老四，你告诉妈，为啥啊？为啥跑来伺候她？难道你不想学理发了么？”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明明老四这么小的年纪，却要做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孙树茂一个大人都受不了，老四这两天是怎么过来的？
孙凤梅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的落在手背，委屈和苦涩再也无法压制，扑进母亲的怀中，紧紧抱着她，“是爸说我不来照顾奶奶，你就会被全村人唾弃，说你的名声就臭了，我不想你被人指指点点，妈，对不起。”
闻言，张柳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别过头，擦干脸上的泪，“好孩子，妈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妈不怪你，只是以后有啥事一定要和妈说，别一个人扛着，妈也不放心你。”
“妈。”
孙凤梅哭得更大声。
孙建勇在一旁看的眼圈泛红，刚刚踏进里屋一步就被屎臭味熏出来，想到老四为了母亲在这给老太婆打扫屎尿两天，真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
“乖，不哭昂，妈在呢，绝不让你再受委屈。”
张柳芳安慰着女儿，心里却把死男人和老太婆骂好几遍，怪不得死男人这两天那么自在，原来是用她的名声逼老四伺候老太婆，好狠的心！
老四也是他闺女，死男人自己都干不了，居然甩手给亲闺女，哪有这么狠心的爹？
“张柳芳，你给我进来，是不是觉得我躺炕上就拿你没办法了，你不孝顺婆婆也不让你闺女照顾她亲奶么？你的良心呢！”
徐翠花歇斯底里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闻言，张柳芳的怒火到达顶峰，强忍着吐的冲动进屋，盯着瘫痪也不消停的身影，“你瘫痪了是你活该！我嫁进孙家你就偏心孙树林，孙树林上学娶媳妇的钱哪个不是我挣得，我生了孩子你连过来看眼都不看，还好意思让老四照顾你？”
“张柳芳，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婆婆，你不照顾我就算了，还跑这来气着我，你不怕被村里人笑话么！”
“笑话？也不知道咱俩笑话谁，这些年，你给树林两口子又是带孩子又是给钱，咋滴，现在残废被丢出来想到我了？还想我伺候你？不给你丢大街上就是我大发慈悲了！”
张柳芳不稀得跟她吵，尤其是在满屋屎味的实况下，可想到老四在这里受得气，就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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