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画面切换到一组触目惊心的污染现场照片,褐色的废水正通过隐蔽管道排入河道。
“经查,秦氏化工长期通过非法暗管排放含重金属等有害废弃物,造成天荒山周边三个村庄地下水严重污染。按照《环境保护法》及《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秦氏化工法人代表秦一雯涉嫌污染环境罪,现已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荣成集团CEO办公室里,陆程远关掉了实时新闻。
他转身望向落地窗外,对面商厦的巨幅广告牌正在更换,秦氏化工的logo被工人粗暴地铲下。
“陆总,证监会的人已经到楼下了。”韩舟轻声汇报。
陆程远平静道:“配合调查。”
他顿了顿,“另外,沈志荣呢?”
“人已在机场被拦下。”
“很好。”他转身走向办公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的集团年报。
十七年了。
当年他被秦一雯的保镖按在陆家大厅的地板上,指控他偷了家庭教师的钱包。
陆振华冷漠的眼神,强硬的巴掌,佣人们窃窃私语的嘴脸,还有陆闫躲在秦一雯身后那抹得意的笑,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十七年的隐忍,十七年的筹谋,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
既然当年他们诬陷他,那他就让他们尝尝,真正被偷走一切的滋味。
秦一雯最珍视什么?
名分、名声,还有她那个所谓的"儿子"。
陆程远就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化为泡影。
沈志荣最珍视什么?
财富、地位。
那就让他锒铛入狱,永远打不得翻身仗。
窗外,工人已经将秦氏化工的广告牌彻底拆除。
陆程远望着空****的广告位,玻璃幕墙反射出他眼底翻涌的寒意。
短短几秒,他突然想到那个在重症病房里的中年男人,他的亲生父亲陆振华,此刻应该正插满管子躺在病**。
陆振华的肝肾功能衰竭来得蹊跷,像是长期接触某种毒素。
谁会最想让他死呢?答案再明显不过。
一个月前,他安插在的人传来消息:陆闫每晚都会亲自给老爷子送一碗参汤,"补品"里检测出了超标的马兜铃酸,一种会缓慢摧毁肾脏的毒素。
他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对陆闫下手,没想到这个蠢货自己往枪口上撞。
只是陆程远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陆振华最珍视什么。
是荣成集团吗?
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却亲手签下一份近乎自毁的遗嘱,还默许他将核心资产转移至海外,默许他设计让秦家和沈家倒台,荣成股价断崖式下跌,几十年基业摇摇欲坠。
这不像是在守护毕生心血,倒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殉葬。
直到陆振华咽气的那天,陆程远回到半山壹号院。
花房的自动玻璃门无声滑开,浓郁的白茉莉香气扑面而来。
陆程远怔在原地,满眼都是雪浪般翻涌的茉莉花丛。
“先生从三十年前就开始种了。”周管家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这些是西班牙品种,要恒温恒湿,先生亲自打理,从来不许旁人碰。”
陆程远伸手碰触最近的一朵,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他想起生母仅有的几张黑白照片里,出现最多的就是茉莉花。
林诗媛应该很爱茉莉吧?
园艺书籍上说,茉莉的花期在五月到八月。若精心养护,一年可开两到三季。
可陆家花房里的茉莉,在陆振华的照料下常开不败。
这又有什么用呢?
林诗媛已经不在了,她死在了那个雨夜。
即便陆程远查清了真相,造成事故的人不是陆振华,而是秦一雯和沈志荣,他也无法原谅,这个连自己的爱人都守护不好的废物父亲。
永远不能原谅。
陆程远离开时,派人放了一把火,将花房里的茉莉全部烧了。
因为最狠的报复,从来不是夺取。
而是让一个人清醒地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一寸寸化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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