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在等,等一个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可能。
但现在,她终于决定不再等了。
即便昨晚她翻牌了陆程远,但今天她依旧可以改变主意,去追求别的选择。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老妈"两个字。
许嘉柔深吸一口气才接起。
“柔柔,决定好了?”宋文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刻意装出的轻松,“去瑞士散散心也好,有些缘分强求不来......准备什么时候走啊?”
“半个月后,机票已经订好了。”许嘉柔回完话,突然听到背景里规律的"滴滴"声,“妈,你是在医院吗?”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几秒,“瞎说什么呢,我跟你爸刚下飞机,可能是这边机场的噪音吧。”
许嘉柔皱起眉头:“我本来打算过些天回光华,临走前去给外公扫墓。你们突然出国做什么?”
她越想越不对劲:“之前给外公治病花了不少钱,你们哪来的钱去旅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是许江轶接过了电话:“柔柔,别多想。我们就是趁着面包店转手,来美国度个假。你外公突然走了,你妈心里也不好过......”
许嘉柔突然停住了,没再说什么。
接着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许江轶便借口信号不好,挂断了电话。
......
盛夏时节,海川市一医院里挤满了病人。
疾病与欲望在热浪里溃散,像一锅煮得过久的沸水,在蒸发前灼烧着什么,却无人熄火。
中暑、腹泻、高烧、心悸、晒伤,全都挤在闷热的走廊里发酵。
许嘉柔敲开了肿瘤内科科室的门,“请问主任医师张医生在吗?”
办公桌后,张医生正低头写着病历。
他闻声抬头,眼睛闪过一丝讶异。
“许小姐?”他放下钢笔,病历本上墨迹未干,“你怎么来了?”
许嘉柔反手带上门,瞥了眼诊室里正在整理器械的护士,“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张医生皱了皱眉,还是起身带她走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安全出口的绿灯在昏暗处幽幽发亮,照得两人脸色发青。
“您是我外公的主治医生。”许嘉柔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压得极低,“几个月前,他凌晨突发心梗死亡。可他的体检报告我查过,从来没有心脏问题。”
她突然抓住白大褂袖口,“张医生,您跟我说实话,我外公是不是没死?”
张医生轻轻拨开她的手,白大褂袖口留下几道褶皱。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职业性的疲惫,“许小姐,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这种传言。但宋老先生确实已经过世了,死亡证明是我亲手开的。”
见许嘉柔还要开口,医生做了个制止的手势:“当时是你母亲来接的遗体,在停尸房亲自确认过。这些手续都有记录可查。”
他的语气忽然放软,“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理解家属难以接受亲人离世,但还是请你相信我们医院不会误判病人的病情。”
“宋老先生的中期治疗还算稳定,但这不代表完全有痊愈的可能性,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希望你节哀。”
许嘉柔被张医生的话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希望。
她机械地走进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她胃部翻涌,仿佛整个人都在坠入无底深渊。
电梯门打开时,她踉跄着迈出脚步,眼前一片模糊。
就在这时,她迎面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体,对方的药袋和门诊卡散落一地。
“抱歉。”许嘉柔慌忙蹲下身,手指碰到一个药盒,白色包装上写着"米索前列醇"几个黑字。
她猛地抬头,正要将药递还给对方,却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僵住了。
“唐棠?”
唐棠穿着宽松的卫衣,却遮不住微微隆起的腹部,在认出许嘉柔的刹那,她本就苍白的嘴唇彻底失去了血色。
“许嘉柔......”她嗫嚅着,突然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身就跑。
许嘉柔下意识追了两步,却在看到地上遗留的门诊册时停住了脚步。
册子内页摊开着,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见。
姓名:唐棠
诊断:宫内早孕(4周+2天)
处理意见:终止妊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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