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欣然应允,心道三公子真是良善,懂得体恤下人。
安排厢房的时候,管事免不了对着阮倾城耳提面命了几句,无非是要人念着三公子的好,行为处事不能丢了将军府的面子。
阮倾城闷声嗯了嗯,不敢说话。
她只庆幸,刚才自己惊呼时,没被管事发现女儿身。
管事一走,阮倾城赶紧关了房门窗户,点起了香薰。
之前几次的口脂,能让宋容予意乱情迷,但用量太少,恩爱总是不太够。
她至今还没能有孕!
前几日,她又回了一趟春舫,找老鸨妈高价买了些迷情的香薰,都是舫上花魁梳拢时会用的上等货。
要不是形势所逼,她是一趟都不想回那屈辱的春舫。
每去一次那条船,都像是让自己又被扒皮抽筋了一次,再次回到屈辱恶心的少时。
阮倾城是被人父母抛弃的。
穷苦人家的女儿,一出生起就待价而沽,运气好的,能熬到媒婆上门,换个彩礼嫁人。
运气不好的,就像她,为了攒够弟弟的药钱,被父母一起捆着卖到春舫上当清倌人。
打小起,她就在老鸨妈的打骂中受训,明面上学的是琴棋书画,实际却都是弹唱上不了台面的靡靡之音,作画**秘戏图……
要不是阴差阳错遇上宋容予,恐怕她早就被卖了个好价钱,磋磨致死了。
还记得宋容予将赎身钱扔给老鸨妈时,她就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都不会靠近停放春舫的码头。
可惜,才短短几年。
她就不得不一次次回去,求老鸨妈卖些口脂香薰,企图留下宋容予。
老鸨妈的讥笑嘲讽,犹在耳畔。
她笑话阮倾城:“自以为清高,攀上了高门大户,到头来还不是给人做小!都是被发卖的命,不如在春舫好生待着,还能混个花魁当当!你有回春舫寻药的劲头,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那一刻,阮倾城觉得自己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夺了香薰就跑了。
此时,香薰已经房间里点燃,袅袅白烟顺着香塔倒流而下,很快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守着门口,心想这一夜定然要让宋容予醉生梦死,怀上麟儿。
只要能怀上孩子,母凭子贵,一切都能顺利了。
……
庄子的另一边。
宋容予安顿好阮倾城后,才又想起了慕星遥,紧赶慢赶追到主院,发现人已经去泡汤泉了。
本是夫妻,他倒可以直接进汤泉找人,只是走到门口,就看到天璇福了福身。
“回三公子,少夫人给您留了话。说她自会遮掩,请您自便。”
天璇这小丫鬟被慕星遥打扮得可可爱爱,脑袋上的圆髻还簪着玉蝴蝶,翅膀灵动,扑扇扑扇。
可宋容予就是觉得,这丫鬟养不熟,眼睛里冷漠的很。
他定定站了一会,也没再久留,佯装镇定地颔首,说自己知晓了,便换了条没人的小径,回了阮倾城的厢房。
而此刻,温泉里的慕星遥,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任由阿美姑姑好生护理着。
流水潺潺,两人的谈笑声,听得并不真切。
只隐隐约约听到慕星遥应和,像是在说:“好吧,是该给些甜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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