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家宴自然颇为丰盛,珍馐美馔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令人垂涎欲滴。
慕星遥挨着宋容予落座,算是回门上宾。
苏小雪眼巴巴地看了看那个位置,垂眸的瞬间,唇角也压了下来。
这一幕,看到慕星遥的眼里,差点轻笑出声。
怎么?是觉得自己占了她的位置,得不到兄长夹菜照顾的殊荣?
“妹妹这么瞧着,是想要换个位置吗?”
慕星遥一边开口,一边作势要起身。
席上原本觥筹交错的男人们都停下了杯子,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林以蓁提着一口气,眉头微蹙,息事宁人道:“回门是客,坐落自然是讲规矩的。哪能吃到一半,换位置呢?”
这话一说,谁都能听出来,是在帮着苏小雪。
苏小雪原本错愕的表情,渐渐消散,人有了底气,说话也直白多了。
“我只是想让丫鬟给姐姐夹块鱼,上好的鲈鱼,味道鲜美,蒸的恰到好处。”
苏小雪声音轻柔,目光随和,一副温柔体贴的好妹妹架势。
林以蓁闻言,立刻喜笑颜开,招手让丫鬟替慕星遥布菜,恨不得将整条鱼都放到她面前的碗里。
慕星遥眼神定定地林以蓁看去,缓和道:“母亲若也喜欢吃鱼,下回女儿可以替您亲自下水捕捞。女儿叉鱼的功夫,几乎无人能及呢。就一根小小的竹竿,一头削尖,锋利如刀,看准时机,猛地往下一扎,就像是糖葫芦串似的……鱼就抓上来了。”
“天哪!太残忍了!”
苏小雪听完她说的话,面容惨白,下意识就往林以蓁的怀里扑,惊呼道,“母亲,小雪不想听。”
“好了好了,不听就不听。母亲陪你回房歇息。”
林以蓁心疼地搂着苏小雪离开,走了两步,还扭过头,深深看了一眼慕星遥,欲言又止。
她们两人走后,苏云辙就压不住脾气了。
他撂下筷子,眼神扫过慕星遥,不怒自威,语气颇重:“过去的事情,不要一再提起。如今,你已经嫁为人妇,要做宋家的主母,整天说些这样的话,让人听了笑话。”
“笑话?”慕星遥有些不解,看了看自己兄长,又看了看宋容予,为难道,“阿兄怕是不知,祖母宋老太君刚叮嘱过,听雪以后给宋家添丁,孩子是要培养成将军,光耀门楣的。叉鱼算什么,上阵还得杀敌呢!”
苏云辙听着,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慕星遥之前从来都不会自称听雪,甚至会因为出嫁要用“苏听雪”这个嫡女的名字,而惶恐不安,觉得愧对家里的小雪妹妹。
但自从花朝节那日起,他就一次次听着她自称听雪,说得极其顺口且自然,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与以前截然不同。
而且,因为母亲不喜,慕星遥回府后,几乎没有怎么提过自己流落在外当乞丐的生活,往往都是费尽心力要努力装作贵女。
成了亲,反而毫不避讳,简直惹人厌恶!
苏云辙自诩能忍,此时也不得不为了侯府的颜面,出言规劝:
“慕星遥!你怎么油盐不进!男儿征战沙场无可厚非,但你一个妇道人家,整天打打杀杀算什么?好不容易嫁入将军府,安分守己……”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他对面的慕星遥就倒抽一口凉气,哭出了声,脸上的笑意**然无存,羞愧地低下了头。
饭桌众人都撂下了筷子。
安远候苏凌峰左右看看自己的一双儿女,浓眉紧蹙,沉声道:“云辙,如何与你妹妹说话呢?你便是这般做兄长的?”
“父亲,儿子只是想要提醒她。”
苏云辙平日统帅骑兵,做事雷厉风行,说话又狠又直,这是他引以为豪的地方,并不觉得哪里做错。
慕星遥坐如针毡,如芒在背,搭在膝盖上的指节,攥紧许久,才鼓足力气道:“不是阿兄说,既然回了家,就该叫回原本的苏听雪。怎么?只要我做的不让阿兄满意,就只能滚出家门,只配叫慕星遥吗?”
哐——
慕星遥双肩颤抖着,猛地站起,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表情,只见到眼泪如珍珠一般落了下来。
“夫君,是听……是我失礼了……我想先出去……”
说到最后,慕星遥声音彻底哽咽,只好狠狠咬住唇,让自己稳定心绪,深吸一口气,跑出了花厅。
“你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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