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喊,吓得崔贺差点没直接跌到地上。
待看清来人是媳妇的大姐,他眼中难掩慌张,将衣裳往上扯了扯,连与其对视都不敢。
沈青梧看着他这副样子,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袖中藤条一落,直接扬起手就要抽过去。
青秋如今大着肚子,吃什么吐什么,难受成什么样子了,他居然趁这个时候出来偷吃??
他也配叫个人?
崔贺见她一脸怒意,心中也实在焦急,伸手就直接攥住了她伸出来的藤条鞭。
“大姐,你听我说,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是什么样子,你告诉我。”
沈青梧这几个字是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她一双眼睛微眯,心口起伏不定。
崔贺一想到要把事情讲给大姨姐听,一张脸涨得通红,但也清楚此时必须得讲清楚,否则以大姐的脾性,真会抽死他的。
“是刘春凤,方才她说有话跟我说,我刚过去,忽然就被她给扑倒了,大姐你不知道,她力气很大,三两下就把我衣服给扯坏了,还说要、要那个啥……”
原话他是真学不下去了,一想起那女人的模样,他就感觉自己被她碰过的地方都不干净了。
“刘春凤是谁?”
“是隔壁邻居,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她一直说想嫁给我,我都告诉过她好几次,那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但是她比较固执……”
在他几番停顿下,沈青梧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经过,也在脑中回忆起当初沈青秋 曾提过那个女的。
刘家与崔家是多年邻居,刘家大女儿刘春凤比崔贺小两岁,当初就一直想要嫁进崔家来,但没能如愿。
对于沈青秋的存在,刘春凤一直就耿耿于怀。
“她说有话说你就过去,孤男寡女的不知道避嫌吗?”
“不是不知道避嫌,大姐,我是感觉她有点偏执,怕我不搭理她,她再到秋儿面前说些什么难听话把秋儿气个好歹的,那不就……”
崔贺越说头低得越厉害,“反正这事大姐你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但是别叫秋儿知道,她现在月份大了,经不住这种惊吓。”
沈青梧自然知道沈青秋经不住这种事,尤其她那个火炮脾气,若叫她知道自己男人差点被其他女的给占了便宜,那还不得动了胎气?
“行了,你那脸赶紧擦干净,别叫青秋看出来,马车在那棵树上拴着,帮我看着。”
“诶,大姐你准备干嘛啊?”崔贺有些着急。
“那你就别管了。”沈青梧只留下这么一句,顺着果园栅栏的缝隙就钻了进去。
她不会只听这男人的一面之词,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家这座砖房,是当初平阳屯建造的第一间,从中也能明显看出他家有些底子。
砖房被挺大个院子围住,两侧分别有耳房和灶间,沈青梧弯腰摸过去时,一个身形略显臃肿的女人正坐在院中央那棵大树下。
她扯着自己的衣角,看起来万般不情愿的模样,嘴巴上抹着颜色艳丽的口脂,跟崔贺脸上的印子完全吻合。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从怀里掏出来个小小的胭脂盒,拧开又沾了一大块往嘴巴上抹,口脂深浅不一地晕在上头。
卖口脂的铺东家都说了,男人都喜欢这个颜色,怎地她涂了贺哥还是跟以前一样看都不乐意看她一眼?
一定是她涂的不够多,得再多涂一些。
“娘……娘抱抱……”
有个跟阿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踉踉跄跄地从屋里走出来,口齿不清,直奔刘春凤而来。
刘春凤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自顾自将胭脂盒收起来,又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
小姑娘的左脚绊倒右脚,一个屁墩就坐到地上,抬头看了眼对她视而不见的娘亲,鼻子抽了两下,却也不哭,自己扶着旁边水缸站起来。
“走开,老娘正烦着呢。”
待小姑娘终于靠自己的努力靠过去时,刘春凤一脸不耐地扔出这样一句,看得沈青梧直蹙眉。
正在这时,有个身量矮小的中年汉子从屋里急匆匆出来。
弯腰将孩子抱起,看着刘春凤欲言又止,几息之后,像是终于下定什么决定一样,语气里充斥着明显的悲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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