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楠身后,薛芽芽攥着擦桌布,正一脸复杂地望向小川。
与六子哥爱说爱笑的脾性相比,小川哥自打来到铺子里帮工,一直都是话不多,闷头苦干的形象。
可就是在这样老实的表象背后,暗藏的却是如此祸心。
他将制好的成皂偷偷拿出去倒卖,若不是方才林姨去库房找东西,将他给抓了个正着,铺里还不知要损失多少钱。
“青青看你老实能干才留你做工,一天26文,我更是无论做什么好吃的都带你俩的份,你自己出去问问,谁家开得起这个价?”
林楠这回是真气着了,青青不在,她管着整间铺子,本以为不会出什么纰漏,结果这小川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她到库房门口的时候,这小子正把肥皂往自己衣裳里头塞,手里抓着三四只,将人拎出来一看,身上又掉出来七八只。
光这一回可就是一两银子了啊!
“说,这是第几回了?之前偷了多少?”
小川低着头,听着周围人指着自己议论纷纷,双手揪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无言。
沈青梧忍着痛直起身子,由薛大刚搀扶着下了马车,冷声道:
“现在让你说是给你机会,不然我去请衙役过来?”
“青青!”
“娘亲!”
沈青梧的出现,叫林楠和两个孩子都眼前一亮,但一见她需要被扶着,且面色苍白的模样,瞬间又担心起来。
尤其是芽芽,她自打爹和娘跟阿公走了之后,就一直担心小姨的情况,昨夜更是几乎一夜没睡。
如今见娘像受了伤一样,心里别提多担忧了。
沈青梧给了她们仨一个安抚的眼神,转头再次看向小川,一双眼睛里满是失望。
“我自诩对你并不差,为何要这样做?”
小川短暂地抬头和沈青梧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泪意涌动,“我娘生了大病需要钱,我……”
沈青梧摇摇头,“需要钱也不该动这种歪心思,若这世上所有缺钱的人都去偷去抢,这世间岂不乱套?”
一阵眩晕感来袭,旁边的薛大刚下意识就接住她虚扶的手。
“你进屋歇着去吧,我把人带到衙门去。”
沈青梧并未反驳,一来她确实难受得紧,二来她本意也是将人交到衙门去,按律例办事。
见东家被扶着直接进了铺门,小川终于着急了,“东家,东家我知道错了,我不想去牢房啊东家……”
林楠上前一步将他给拦住,冷哼道:“这个时候才知道错?晚了,赶紧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们可不要你这种人。”
对于这种人她生不出半点同情来,即便家中再有困难,觊觎别人的东西都是不该。
“哎呀,那前两日我表弟说买到了50文一块的沈氏皂,我还以为他在瞎说,敢情是这小子偷出去卖的?”
“可不是么,我也听说了最近有便宜的沈氏皂,还以为是哪个小作坊仿的呢!”
“他这看起来偷的可不是一次两次了,啧啧,胆子可真大,人家皂东家可是认识县令大人的,进去还不得扒层皮再出来?”
“还能出来了吗,大盛有律,偷窃超过三两银子,得判处流刑呢,好像是杖七十,流两千里吧?”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进了小川的耳朵里,他当即就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不怕杖刑,他皮糙肉厚根本不怕挨打,可若是流刑,家中重病的娘该怎么办……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步真的走错了,为何自己当初要起歪心思呢,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沈青梧顺着二楼窗户向下看去,看到小川跌坐到地上一脸颓废与悔恨,再想到方才他说的那两句话,终究还是心有不忍。
“你先帮我跑一趟,看看他娘是不是真的重病,若是的话……”
薛大刚接过她的话茬,“是的话,不送衙门了?”
沈青梧点了一下头,若是的话,便再想个折中的法子,给他点时间,叫那小子慢慢把钱还上。
总不能真的任由他家中母亲病重时身旁无人,她狠不下那个心。
薛大刚出门去了,坐在门口的小川吓得直淌眼泪,却见薛大哥无视他直接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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