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否与那女人有关,他如今都已经防备起来。
大强今日过来给孩子送药时,话里话外提到了山上那只野猪。
那只野猪,他去年秋收的时候远远见过一回,个头不小,几个汉子拿叉都没围住,刘猎户还曾朝那家伙打过一枪,但也被那畜生给跑了。
大强的意思是正好趁着开春,将那畜生从深山里引出来。
他并没有出声反对,事实上,若那女人被野猪给咬死,谁都不会再有异议。
毕竟那明显是个意外,是她那扫把星自己招灾,怪不得任何人。
月光下,孟成良面色晦暗,将本就燃尽的火星掐灭,转头进了屋中。
他摸着黑朝炕边走去,刚要上炕睡觉,却发现小虎身侧是空的。
他想到了什么,轻声穿鞋,绕过木柜,看到自己的婆娘正跪在佛像跟前,几根香明显刚刚点燃。
她嘴唇微动,明显是在小声念叨着什么,孟成良心头的烦躁再次升起。
“大晚上的不睡觉你又做啥子?赶紧睡!”
他气得连说话都忘记了压低声音,屋内的孟小虎从睡梦中被吓醒,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哇哇大哭。
孟金氏也吓傻了,她反应过来之后对上孟成良那阴沉的目光,只一眼就不敢再看,临去屋中哄孩子之前又咬了咬牙,看了佛像一眼,心中着实惶恐,怕佛祖怪罪。
“还不快去哄。”孟成良干脆伸腿踢了她一脚,孟金氏再不敢耽误,起身小跑着进了屋。
但孟小虎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被哄好的,他身体里本就残留着些许毒素没有排干净,被亲爹这么一吓,直接闹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光渐亮,声音才慢慢小下去,哭嚎了一晚上嗓子直接哑透。
相比于孟成良家的鸡飞狗跳,沈青梧娘仨睡得就极其安稳了。
三人依次醒来,像往常一样洗漱吃早饭,喂家禽,随后就开始在屋后挖第二个陷阱。
休息得好,精神头足,人就更有力气,沈青梧弯着腰**了半个时辰都没觉得累,直接挖了一大半出来,剩余的一小部分她想继续弄完,结果被俩孩子强硬着赶走,让她去休息。
沈青梧去栅栏边上给小鸡崽子们喂了点吃的,发现地上有一枚破碎的鸡蛋,这才想起俩母鸡一直都没有鸡窝。
她回头看了一眼屋檐上、风一吹就摇头晃脑的绿油油藤条,掌心一抬,便有其中一根朝她飞过来。
她其实不大会做鸡窝这种东西,只勉强弄出个类似“躺着的瓦罐”一样的形状。
弄了两个之后,自我感觉还不错,便又在院子东北角找出几个薄厚不一的木块,搭了个方形出来,在最底下铺干草,给小鸡崽子们睡觉用,还特意拿起其中一只小鸡崽放到干草上让它试试。
结果不知是怎么回事,有只原本在栅栏门口刨食的母鸡忽然就朝她冲过来,朝着沈青梧的屁股就叨下去。
沈青梧吓得差点就原地蹦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挥舞着,结果那只母鸡更来劲了,张开翅膀就发起连续进攻。
于是薛小岩和薛芽芽刨完坑到前院找水喝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栅栏里这副“鸡飞娘跳”的场景。
“救命救命啊……快走开……”
沈青梧自问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为了躲这只发了疯的母鸡,她手脚并用,甚至直接就脸着地了,跟新鲜出炉的鸡粪仅有一厘米距离!
薛小岩随手捡了块石头,上前将发疯母鸡赶开,直将那只鸡的半边翅膀砸出了血,母鸡才悻悻地退回到栅栏边上。
沈青梧头发乱七八糟的,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哭笑不得。
太丢人,简直太丢人了,她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被一只鸡给欺负成了这样?
其实鸡刚对她产生敌意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藤蔓在蠢蠢欲动,但她那会儿想着自家养的母鸡而已,能翻出什么花样来?若是抽坏了到时候就生不了鸡蛋了。
也正是这个想法,导致后来她被一直追着叨,还别说,叨一口可真疼啊!
“娘,快进屋看看,伤着哪了?”薛芽芽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沈青梧赶紧摆手,“没事没事儿,真是低估它了。”
薛小岩进屋取了块沾水布出来,“娘,擦擦脸和手。”
他以前只见过村里的公鸡发疯叨人,从来没想过自家的母鸡也会这样。
他的两只眉毛蹙到一起,“待会儿我再打它一顿,让它不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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