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定了定心神,尽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
这小子目睹全程,估计已经把自己当做妖怪了吧。
八岁可不像两三岁那么好骗了,这一时半会怎么解释……
“小岩不怕,我……阿娘不会伤害你们的。”
冷不丁自称阿娘的感觉虽然有些怪异,好在原主的记忆与情感存留的很完整,倒也不至于太突兀。
薛小岩没纠结太久,很快就将满腹的疑惑压到心底。
不管怎样,他们活下来了,当务之急是阿妹。
“阿娘,芽芽好像有些不舒服,我们该怎么办?”
阿妹下坠的时候就吓得不轻,后来又瞧见阿娘身上的怪异,当时就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沈青梧闻声蹙眉,上前去摸那小女孩的额头,很烫,看样子是发起了烧。
她想起原主存过一点没用完的柴胡,这孩子得用药降温,不然崖底晚上这么冷,病情只会越来越重。
她脑中念头一闪,便见身旁一棵百年树身缠绕着的细密藤蔓开始晃动,枝条将自己和小岩连同他怀中的芽芽紧密缠住,送往崖顶。
沈青梧暗道这能力简直神奇,目光落向一旁的小岩,但见他眸光中并无诧异,接受能力还真是挺强。
一路悄身回到家中,原主家的小院子在村尾,靠最北边,离得最近的是一空户,那家人前几年就搬到镇子上去了,这会便不怕被人发现。
进门后,小岩将芽芽放置到土炕上,立马去起锅烧水。
沈青梧点燃一小节松脂木条照明,随后循着原主的记忆翻箱倒柜找出一个油纸包来,里面装着的正是柴胡。
小岩取了药在灶边煎煮,时不时还顺着窗子朝外面张望,生怕村里其他人发现他们回来。
他好担心阿妹的病情,若待会吃了药还不见退烧,免不了还要想其他办法。
村里的大夫六爷爷人虽心善,没有参与这次对他们家的声讨,可六爷爷的家紧挨着里正家,若惊动他老人家,只怕……
这般想着,他回过头看向土炕,却一下子怔住了。
娘那是……在做什么?
此刻的沈青梧正用铜钱边缘蘸油刮芽芽的颈部和背部,手法娴熟。
这招刮痧是前世学来的,林楠的身子不好,需要常年吃中药调理,她为了能让她舒服一些,便学了些养生的手法。
“娘,药煎好了。”
薛小岩虽然不解,但见芽芽并无半分痛楚的模样,便没有追问。
端着汤碗过来,碗沿缺了一角,今日村里人上门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个七七八八,这已经是唯一一个可以盛汤的碗了。
沈青梧轻微摇晃着芽芽,将她叫醒,随后将她扶起,让其靠在自己身上。
芽芽双眼迷离,脸颊两侧红得要紧,呢喃着:“娘……”
这一声,让沈青梧的心尖微颤,赶紧安抚地拍拍她的背。
“芽芽乖,喝了药再睡。”
薛小岩细心地将热气吹走,两人将药汤喂了个十之七八,小岩将药碗放到一旁,随即目光紧盯着再次平躺下去的芽芽。
沈青梧轻声开口,“小岩,你去盛点热水喝,暖暖身子,芽芽不会有事的。”
薛小岩的声音也很轻,微微摇头,“娘,我没事,您先去换个衣裳吧,我来守着阿妹。”
对上他成熟稳重的目光,沈青梧不禁感叹这么小的年纪就如此懂事。
再回顾脑中记忆,这原主性子怯懦,不担事,自从薛大刚离家,尽都是小岩这孩子在操劳家中的一切。
若叫他得知自己的亲娘已经魂去,如今这副身子里住着的是她这个异世之魂……罢了,既然接替了人家的身体,便得尽心护好这两个孩子的。
沈青梧抬手摸了摸薛小岩的头,起身从找出一套衣裳去了隔壁杂物间。
说是杂物间,其实就是个用土坯垒的简陋小屋,上面的草棚与土坯之间还有很大一处缝隙呢,夜风一吹直打哆嗦。
换好衣裳后,她借着月光扫视一圈。
院子不大,按现代来看也就不到三十平米,只有一间主屋加一间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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