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芳看了眼站在门边的儿媳妇，小姑娘不停揉着肚子，像是饿坏了。
张秀芳马上给她煮了碗面，朝她招了下手，“来来来，妈今天去供销社给你买了红菇，给你做了红菇鸡蛋面。”
小姑娘垂着脑袋过来，看上去恹恹的，张秀芳看了也有几分不是滋味。
“你不要生气，他，他不是那个意思。”
张秀芳给她拿筷子和汤匙，“等他回来，我骂他。”
桑雪定定地看着张秀芳，歪着小脑袋，“妈，要是顾槐彻夜不归，您会站我这边吗？”
张秀芳没想太久，“当然。”
“那您就是……同意离婚喽。”
“同……同意谁离婚？”张秀芳话在舌头打了个转，“离婚做什么？他要娶那狐狸精，我第一个不同意。”
想到那天被顾槐擒住脖子的画面，张秀芳围裙一丢出了门。
谁知道下个儿媳妇会不会像桑雪一样救她。
祁安找过来的时候，门没关。
吱呀一声拉开门，看妹妹冲他笑，他悬着的心才松了点。
他听说顾槐回来了，经过温雅家，碰巧看见张秀芳在撒泼。
连一个不明事理的老太婆，都知道帮儿媳妇抢东西，给儿媳妇主持公道。
顾槐一个丈夫，知道媳妇被冤枉，被欺负得那么惨，却追着始作俑者的屁股转？
他看了都觉得心寒。
祁安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掉桌上的碗筷，打扫了家里的卫生。
他不会安慰人，只会干点家务。
这也是媳妇不愿意来随军的原因之一，因为他性子太木讷了。
没有人喜欢死板板的丈夫，除了没心没肺的妹妹。
他拉开凳子坐下，掏出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看妹妹忙着在三个本子上写什么东西，索性剥了一个塞她嘴里。
小姑娘黑稠稠的眸子马上有了亮色，就像生命力顽强的黑土地，只要给一点点阳光，就会长出漂亮的星星。
小姑娘弯了弯眼睛，又低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671.1979年4月9日，绿茶精没有道歉，顾大坏蛋却食言，把首饰还给绿茶精。
672.1979年4月9日，明明桑雪宝宝是受害者，顾大坏蛋却丢下桑雪宝宝，去哄绿茶精。
673.1979年4月9日，顾大坏蛋答应要照顾好桑雪宝宝，给她煮三餐，却没有信守诺言。
674.1979年4月9日，顾大坏蛋不追究钱的事，却追究绿茶精的首饰，欺负桑雪宝宝柔弱可欺。)
祁安眼神很淡地在旁边看，他看不明白妹妹的心思，只觉得她在浪费笔和时间。
但他没有阻拦，他知道这是妹妹排解不开心的方式。
“想不想回家？”祁安顿了下，“妈也很想你。”
桑雪默了会，想到母亲寡淡无味又必须吃完的黑暗料理，用力摇了摇头。
“我给妈报平安了，过几个月再回家。”
她朝哥哥笑了笑，“孩子是他的，他不照顾谁照顾？现在跑了，那坏女人该以为我怕她了。”
桑雪很淡地点了下头，粉薄的唇瓣勾了勾。
“我还有一些没办完的事，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说话间，张秀芳回来了，喜滋滋地走到儿媳妇面前，把塑料袋一放，还掏出不少钱票。
“妈给你抢回来了，还扇了她两巴掌，晾她以后不敢再蹦跶。”
张秀芳接过桑雪倒的水，小心翼翼地给她看抢来的钱票，“喏，妈没什么东西能给你，结婚的时候也没给你彩礼。”
“这些票子你拿着。”她压低声音，笑得合不拢嘴，“那死儿子藏了不少私房钱，还想偷偷给那绿茶精，还好我眼睛利，全都抢来了，一毛钱没给他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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