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来见见你,”白昀极淡地笑了笑,“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苏瑜也扯出了一抹微笑,可近来不顺心的事实在是太多,她的笑容也看上去有一抹疲惫。
白昀的心思如何剔透,他屏退了西枫,问道:“是因为战王爷的事?”
“算是吧。”苏瑜苦笑了一声,不欲多说,端起茶壶给白昀倒了杯茶,然而,她皓白的手腕上那道刺眼的红痕,却骤然落入了他的眼中。
白昀皱起了眉,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语气也不自觉地夹杂了几分冰冷,道:“怎么回事?”
苏瑜顺着他的视线垂眸一看,这才恍然一笑,道:“没什么的,只是我父亲怕我逃婚,看管得紧了一点罢了。”
她说得轻巧,自是不愿叫白昀担心,可白昀却听出了其中的猫腻,联想到方才景飒不自然的眼神,顿时心中便了然,皱眉道:“他就这么绑着你?”
父女亲情血浓于水,可景飒之所为,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这没什么的,”苏瑜笑了笑,“你知道我有武艺,若非我愿意,他如何困得住我?”
这话听似安慰,可往深一想,便是自相矛盾。既是她愿意,又何须用绳子捆着防止逃婚?既是不愿意,区区一条麻绳又如何困得住她?
白昀的眸光深了深,盯着她的眼眸道:“阿瑜,你我何须这么生分?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瑜见他如此,心知是瞒不过他,只好叹了口气,道:“实际上陆安旸那混球封了我的内力,我现在可算是个半个废人,连这院子都出不去。”
她说着,忽然似想到了什么,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划过了一丝流光,道:“不过,你来了正好,快替我瞧瞧能不能解开这穴道?”
白昀也没料到会是如此,向来淡漠的面上划过了一丝怒色,问道:“你还记得他点的是哪几个穴位?”
“好像是天枢、灵墟、紫宫和风池。”
白昀闻言,道了声“得罪”,纤长的手指立刻点上了她报出来的穴位。
然而,她沉寂的丹田内却还是没有丝毫内力的迹象。
“也许是各人点穴的手法不同吧。”苏瑜有些失望,她自己又何尝没试过?结果也是一样解不开。
白昀也有些遗憾,他默了半晌,迟疑着道:“或许你嫁给战王爷,也没有你想的这么坏。看得出,他应该很在意你。”
“就因为他跑皇上面前求了这么一道赐婚的圣旨?”苏瑜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
“不仅如此,还有……”白昀看了她一眼,目光似有些惊讶,可很快就了然地笑笑,低语道,“也是,以他的性子,自然不会主动告诉你知道……”
从他的语气中,苏瑜似察觉到了什么,心下竟莫名地升起了一丝不安,拧着眉问:“到底是什么事?”
她有预感,这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白昀看了她一眼,又叹了口气,道:“既然他不愿让你知道,我也本不该多这个嘴,但是……”他顿了顿,提起了一件事,道,“之前江城的纳兰家出事了,你可知道?”
苏瑜一愣,这事儿她当然知道,不仅知道,还差点劫了法场。
白昀自是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叹道:“那时候我为宫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等我得知此事的时候,纳兰家已经被收监准备问斩了。此事多有蹊跷,我本欲赶往江城,可谁料皇上却忽然下了圣旨,要赦免纳兰家的罪,你当是为何?”
苏瑜不解其意,却也大致推断出他定然是没有收到她的密信,否则也不会迟迟得不到消息。她原本以为皇上确实命人查了这桩案件,但依白昀所言,却又不似如此。
“那是为何?”
白昀摇了摇头,目中似有感慨,道:“是战王爷命人将一样东西送入了宫中,换了纳兰家上下一百多口人的性命。”
犹如惊天之雷落在耳边,骤然让苏瑜愣住了。她默了半晌,道:“你说什么?”
她原本真的以为,纳兰家的例子便正是公道和正义的伸张,却从未想过,在这特殊的时刻,重病的皇上忙着斗逆贼,斗大臣,甚至斗儿子,哪里有这个闲心来管一个远在江城的小家族的命运?
在绝对的皇权之下,所谓的正义,只不过是部分人的正义,而这部分人的成就,势必要用无数垫脚石来达成。
纳兰家,便是那一块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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