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是在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中苏醒过来的。
天色尚早，只有东方透出了一丝白亮，头顶上方的天空还笼罩在一片灰沉之中；空气有些潮湿，大抵是太阳还没出来的缘故，叫这贫瘠的黄土地上也沾染了一丝湿气。
苏瑜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一夜靠在岩石上睡觉，脖子和脊背都有些僵硬了。
何才良正轮到后半夜值夜，半夜未睡倒也不觉得困倦，见到苏瑜起身，便笑道：“这么早就醒了啊。”
“嗯，天一亮就睡不着了。”苏瑜笑笑说，“云陵的将士还在等着我们回去，既然天亮了，咱们也早点动身吧。”
“也好，”何才良点点头，向那些尚未起身的士兵们叫道，“都起来了，起来了，大家吃点东西，我们马上就出发了！”
运粮的鬼面士兵们在池阳准备了不少干粮，足够坚持到下一个城镇，他们揉揉惺忪的睡眼，也不去河边洗脸漱口，从怀里掏出干粮就吃了起来。
出任务在外，自然不可能那么多讲究，有时候一日三餐颠倒也是常态，对于他们来说，有东西吃就已经很不错了，除此之外根本顾不上其他。
何才良分了一个烧饼给苏瑜，二人刚坐下正准备吃，忽然便听见后方队伍里有人叫了起来。
“怎么回事？”何才良握着还没咬下去的烧饼，皱着眉头问道。
“何老大，你快来看，这里有袋粮食漏了，只剩下半袋了啊！”
何才良和苏瑜走过去一看，果然，最后一辆粮车上，有个麻袋被划破了一个口子，明显能看出它瘪下去了一小半，而那个口子里，还有零零碎碎的面粉在往外落。
地上已经堆积起了一小滩白色。
“先把袋子给封好！”何才良道，“你们谁是昨天晚上值夜的，看见什么人靠近粮车没有？”
有两名一队的鬼面士兵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道：“昨晚是我们两个值的夜，都没有看见什么人靠近。”
“那可能就是什么树枝刮蹭的。”何才良看了一眼那个瘪下去的麻袋，也没多往心里去，毕竟这么一点粮食，比起整个车队所运来说，根本是九牛一毛。
“不，”苏瑜用手捻了捻麻袋的裂口，道，“这么整齐的口子，明显是用什么利器划出来的，而且，估计就是在昨晚，你看我们来的路上，干干净净，根本就没有米面撒出来。”
“可是昨天晚上，我们真的没有看见什么人靠近过啊！”其中一名鬼面士兵叫道，“如果真的能不被我们察觉，那怎么也得算是高手了，堂堂一个高手，就为了偷这么一点粮食？”
“你们再想想，值夜的过程中有没有离开过粮车的？”苏瑜道，表情沉着而淡然。
“怎么可能，”那名鬼面士兵道，“我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些粮草重要，怎么会擅自离开……”
旁边没说话的那名士兵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道：“你忘记了，昨天半夜，你去解手的时候……”
“这……可是，你不是在吗？”
“当时我站在这边，这袋粮食被划开的口子正巧是在那边，大晚上的，我要是没注意，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看他们的神色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一旁的何才良忽然拍了拍苏瑜的肩膀，指着地面延伸向草丛里的方向道：“你看看，这是不是撒了的面粉？”
苏瑜闻言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草丛里撒着几滩白色的粉末，看来正是那“偷粮贼”一不小心落下的。
“看来还是个毛手毛脚的小贼。”何才良见状，笑了一声。
“怎么办，要追去看看吗？”苏瑜问道。他们的这么点损失并不算大，如果何才良打算由他去了，那也无可厚非。
何才良“唔”了一声，道：“要是没发现什么痕迹也就算了，可现在发现了，要放过那个小贼就不太可能了。这样，我守在这里，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
“好，”苏瑜应了下来，指着那守夜的两名士兵道，“就你们吧，跟我去看看。”
那两名士兵一个叫单小五，一个叫单小六，是一对亲生兄弟，闻言点了点头，便跟随着苏瑜沿着那一路撒落下来的面粉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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