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大的胆子！”陆明翰还不及回答，北漠来的使臣就叫开了，“我们公主何等尊贵，怎能给你来当靶子？”
苏瑜没有理他，定定地看着素和黎月道：“娴瑜也把这句话还给公主，公主敢，还是不敢？”
自己说出去的话被人反过来挑衅，一时之间，素和黎月的表情也有些僵硬。她默了半晌，忽然一咬牙，道：“怎么不敢？不过，你可要记好了，要是本公主个三长两短，便要你给本公主陪葬！”
苏瑜拿起了素和黎月用过的弓，掂了掂，随口回道：“景三此生能入皇陵，恐怕也是种福气。”
她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愈发叫素和黎月气恼了。
她终究还是站到了苏瑜站过的那片平台上。
她的身份不比寻常，身为一国公主，此刻却暴露在了苏瑜的箭尖之下，不管是北漠的使者，还是西楚的达官贵人，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而苏瑜，面无表情掂了掂那把长弓，搭了支箭试了试，她的力气，根本不能将弓拉到满月，这一看，高下就立刻分明了。
可素和黎月却丝毫没有半点喜意，她恨不得苏瑜的箭法能在她之上——因为她要射的，不是别的什么东西，正是顶在她头顶的苹果！
可苏瑜，依旧不慌不忙地拉开弓瞄准了一番，手法拙劣而生疏，看得旁边几名武将都频频皱起了眉头。
“景三小姐，你到底会不会用弓箭啊？”北漠的使者等得满心焦灼，忍不住问道。
“说实话，不太会。”苏瑜淡淡地道，语气仿佛说自己没有吃饭一样轻松自然。
可这话听在北漠使者耳中，几乎使他们头脑嗡地一声，炸了开来。
“你不会射箭还在这里干什么，难道想谋害我们雪月公主不成？”其中一人大吼着，就要冲上来夺苏瑜的弓。
可苏瑜躲开了他。
“不忙，这是你家公主亲口答应的，”她睨了一眼那使者，吩咐宫人道，“烦劳给我找把袖箭来。”
她最惯用的，还是袖箭。
听闻此言，站在角落里的陆安旸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原本紧皱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
北漠的使者阻拦不住，袖箭很快就被取了来。
苏瑜摆弄了几下袖箭，朝着无人的地方射了一箭。
箭矢落在花丛里，惊得旁边啄食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就飞走了。
“看来准头不怎样啊。”苏瑜看着自己射出去的那支箭，语气里有一分淡淡的惆怅。
“我警告你，你赶快把箭放下，万一伤了我们公主，我第一个就杀了你！”北漠的使臣恶狠狠地威胁她，就连素和黎月，也忍不住捏紧了手心。
苏瑜恍若未闻，抬箭指向了她。
“雪月公主，你最好站在那里不要动，也不要抖，万一被伤到可就不好了，你也听到了，你的侍从很想杀了我。”她语气平淡无波，一双清澈的黑眸毫无情绪地锁定了她。
素和黎月见她好似真的是个新手，哪里还敢动，以商量的语气道：“景三小姐，不如就不比了，好不好？”
“那怎么行？”苏瑜挑眉，“不是公主亲口答应的么？难道公主怕了？”
又是怕了……素和黎月绝美的脸上升起了一抹无力感，没错，她是怕了，怕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可她能当着西楚文武百官的面说出来么？
她头一次，为自己鲁莽的行为而懊悔万分。
北漠的使者见拦不住苏瑜，转身去求陆明翰。陆明翰估计也觉得苏瑜不怎么靠谱，生怕她真的弄死了素和黎月，便出声道：“景三小姐，不如……”
可谁料，他一句话才刚刚起了个头，苏瑜手中的袖箭就如失了控一般接二连三地射了出去，速度之快，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袖箭里仅有的六支箭，在同一时间，统统都发了出去。
有那么一秒钟，北漠的使臣只剩下唯一的一个念头——
完了，要带着公主的遗体回去了。
六支箭带着破空声，以无人能够阻拦的速度飞向了素和黎月，哪怕是素和黎月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或者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绷紧了身体，本能地闭上了眼。
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只感觉到头上一凉，六支短箭擦着她的头皮整齐地飞了过去，却完美地将那个苹果避了开来。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头顶上的苹果还纹丝未动，而她的后背，却早已濡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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