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的妈妈是谁啊？”
台下砸了锅似地互相问了起来。
在公安局里看着电脑屏幕上不停鞠躬的陈琳，莫老大的嘴巴张得老开，都能伸进一个拳头去了。
“哎，老大，你说咱们……”从他身边路过的张玮桐正说着什么，被莫老大一把扯了过去，张玮桐一脸莫名其妙，“干嘛啊？”
莫老大指了指电脑屏幕。
屏幕上，陈琳正哭着说着母亲的犯案过程。
张玮桐的嘴巴也跟莫老大一般，渐渐地张得大大的：“她，她……”
莫老大点头。
“妈，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怕我被杜少鹏那个混账偷拍的视频泄露出去，才不小心错手杀死他的，我都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可是，害死人是不对的，妈，求求你，去自首吧！”
“混账，这个陈琳，是她的主意，还是宗谷华的主意？”张玮桐拿上车钥匙就往外赶。
“这不挺好的吗？”莫老大道，“海拉把宗谷华犯的事都说了出来，那我们省了功夫逼她承认了。”
“哎呀，你这人可真是。”张玮桐瞪了莫老大一眼，“快点快点！”
“干嘛啊?”
“逮捕宗谷华啊！”张玮桐道，“这事都成头条新闻了，我们再不去，这两母女不知道想把事情闹得多大才罢休！”
在电视上的陈琳哭诉宗谷华犯案过程时，在家里与宗谷华看着节目的陈峯生也愣了，而后脸色渐渐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许久，他才转过头来，看着妻子。
“琳琳说的，都是真的？”
宗谷华欣赏地看着女儿的表现，点点头。
“你……，那男人……”陈峯生自然知道女儿手里的那台手机，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对于妻子连日来反常的举动，还是疑惑，“你是？”
“那男人跟杜少鹏是一伙的，他怀疑我就是杀了杜少鹏的凶手，所以才到医院门口来伏击我。”宗谷华解释，“你跟踪我的那天晚上，我也是为了摆脱那男人，所以才做了那些事。”
“你，你……，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能帮我吗？”宗谷华反问。
“我……”陈峯生哑然。
“你不会帮我的，自从嘉嘉死了以后，你就对我看不顺眼了，说要不是当时我没事找事做，让嘉嘉去那家春晖酒店，就不会遭遇火灾，嘉嘉就不会死。”宗谷华忽然发作，把桌子上的杯子全扫到了地上，吓了陈峯生一跳。
“你以为我很希望我的两个女儿出事吗？当时我能知道那酒店会起火吗？我是故意送两个女儿去死的？”宗谷华吼了起来，眼角默默渗出了眼泪，“你把什么错都怪我，怪琳琳，你有没有想过，你失去了女儿，我也失去了女儿，琳琳也失去了姐姐？”
“谷华！”陈峯生脸色惊恐。
“所以我才不能让琳琳出事，所以我才杀了杜少鹏，不行吗？”宗谷华死死地剜着丈夫，与他对峙着，直到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问，是陈琳家吗？”
“宗谷华是不是住在这里？”
“麻烦开开门，我们是天舟日报的，陈琳妈，你看你女儿今天晚上的节目了吗？她说你是东雅公寓的杀人凶手，要不要为自己辩驳一下？我们能跟你做个采访吗？”
是那些听说了陈琳大义灭亲的的告发后，跑到这里来找新闻的记者。
宗谷华听着门外的催促，呆滞了一下，而后，很快把头发梳理了一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朝门口走了过去。
“谷华，别……”陈峯生看着妻子走过去，伸手，不知道是叫妻子别开门，还是别再说其他的什么。
宗谷华回头看了丈夫一眼，脸上露出的，竟然不是绝望，而是微笑。
门开了，开了闪光灯的镜头啪啪啪地亮起，照亮了宗谷华的那张脸。
脸上，没有了微笑。
却是哀痛，颓丧，绝望，以及欣慰。
宗谷华对着镜头，仿佛是屏幕上万众瞩目的女主角一般，带着十分的歉意，深深地垂下头去一鞠躬。
“是我不好，是我给琳琳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琳琳，妈对不起你，妈听你的，去自首。”
宗谷华抬头，闪光灯啪啪啪地亮着，镜头下，宗谷华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却又悲痛欲绝。
是非常生动的一张脸。
风华盖过了当世的任何一个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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