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禾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默默递了过去。
苏婉没有接，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知禾，妈是不是太狠心了？”
沈知禾扶着她，走到路边的石墩上坐下。
“妈，是大姐的错。”
不是安慰，也不是劝解，只是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闻言，苏婉垂下头，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不再说话了。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走吧，先回家吧。”
她撑着石墩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沈知禾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妈，我扶您。”
苏婉却轻轻推开了她的手，“你回吧，我随便走走。”
沈知禾望着她慢慢走远，最终消失在巷子拐角的背影，没有再跟上去。
有些伤痛，只能自己一个人舔舐。
她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漫无目的，脚步将她带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服装店的招牌在阳光下很显眼。
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不行！腰不能再收了！”
另一个娇俏的女声紧跟着拔高：“怎么不能收！电影明星都这么穿！我就要最时髦的！”
沈知禾停下脚步，站在窗外，没有进去。
店里，战明玥和王晓芸正为了一件的确良衬衫吵得面红耳赤。
“我不管，必须给我收进去两寸！你是设计师还是我是设计师！听你的听我的？”
战明玥抓着那件崭新的衬衫，急得脸都红了。
“王晓芸你讲点道理！我嫂子说了，衣服是为人服务的，劳动人民穿衣要讲究实用，收那么紧你怎么干活？”
王晓芸一把抢过衬衫，自己拿着剪刀就在腰线处比划。
“我自己来！”
“你别乱动！”战明玥慌忙去拦。
“刺啦”一声。
布料被扯开一道难看的口子。
王晓芸尖叫起来，“破了！战明玥，都怪你！你得赔我！”
战明玥立马转身从柜台底下，掏出一个小小的铁皮盒子。
王晓芸还在不依不饶地跺脚。
“你看我干嘛！快赔钱！这可是最新款的的确良，这种布很贵的，都怪你！”
战明玥却不声不响地打开了盒子。
她从中拣出一块白色的，又挑了一根最细的绣花针。
王晓芸愣住了，看着她飞针走线，一时忘了吵嚷。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那道刺眼的破口上，竟绽开了一朵小小的木兰花。
花瓣层层叠叠，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竟比原来还要好看几分。
王晓芸难以置信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朵花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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