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战明玥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手里的筷子在空中比划着。
“可不是嘛！嫂子你是不知道，王晓芸那个笨手笨脚的，缝的扣子一扯就掉，她还好意思说我手艺不行！”
坐在主位上的战卫国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咸菜碟子，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妈手艺还行。”
闻言，战明玥立刻拍了一下桌子，“岂止是还行啊！爸你忘了？妈年轻时候绣的那幅牡丹，百货大楼的采购员上门来收，开价八十块呢！”
沈知禾顺着她的话，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那……请妈去店里帮帮忙？”
一句话，让满桌再次陷入寂静。
连战霆舟都停下了夹菜的动作，抬眼看向她。
一直沉默吃饭的战老爷子啪地一声放下了筷子。
“这不是胡闹吗！家里的事还不够她忙的？”
战明玥一听就急了，伸手拽住老爷子的袖子，一个劲儿地摇晃。
“爷爷！这怎么是胡闹呢！我那店里火烧眉毛了！妈昨天还嫌我缝的扣子像被狗啃过的，她不去谁去啊？”
沈知禾伸出食指，在自己的碗边轻轻敲了敲，“既然妈要去，那就得按件计钱，做一件盘扣，三分。”
“三分？”
战明玥尖叫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嫂子，国营纺织厂里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做一件也才一分五！你这价钱翻了一倍！”
沈知禾没有理会她的咋咋呼呼，而是将询问的视线投向了战卫国。
“爸，您说呢？”
战卫国盯着那碟碧绿的咸菜，沉默了许久。
久到战明玥都快要沉不住气了，他才从鼻子里，沉沉地嗯了一声。
战明玥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那声音很轻，却让桌边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苏婉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似乎没想到屋里的人都在等她，脚步顿了一下。
战明玥一阵风似的扑了过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
“妈！你可算回来了！我接了个大单子！红星机械厂定了五十套工装，后天就要！”
苏婉被她晃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什么单子？”
战明玥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按在了空着的凳子上。
“盘扣啊！妈，您可得救救我！王晓芸缝的那个扣子，能崩到人眼睛里去！”
闻言，苏婉下意识地看向沈知禾，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我……我这都老花眼了，做不了细致活儿……”
沈知禾没说话，只是起身去灶房，将那碗一直温着的红糖粥端了出来，稳稳地推到她面前。
“妈，一件三分，月底结账。”
苏婉正准备去拿勺子的手一抖，想也不想就拒绝，“这不是胡闹吗，自家人，要什么钱，再说了，一件三分……这也太多了，就是纺织厂的老伙计，也都没有给这么高的……”
沈知禾的态度却很坚持，“要的。我们讲按劳分配。”
战明玥立刻凑到苏婉跟前，掰着手指头给她算。
“就是！妈你手艺那么好，绣花又快，一天做个三四十件不成问题，那一天就能挣一块多呢！”
闻言，苏婉局促地用手搓着自己的围裙，还是觉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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