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信她真能考出什么花样来,不过是哄着老爷子高兴罢了。”
她把瓜子壳随手一吐,满脸不屑。
林致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墙角的扫帚,把地上的垃圾都收拾了。
“静姝,我听说……周老先生是理论界的泰斗,出了名的严格。”
闻言,战静抓起一把瓜子壳,用力扬到他身上。
“关你什么事!你一个连像样工作都找不到的废物,还好意思在这里对我说教?”
林致元握着扫帚的手背上,青筋瞬间暴起。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弯下腰,继续埋头打扫着地上的狼藉。
战静姝看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就感到烦躁。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书桌上,那里还放着沈知禾送来的复习资料。
煤厂胡同的筒子楼,隔壁孩子的哭闹,夫妻的争吵,都清晰地传进战静姝的耳朵里。
她烦躁地将手里的书摔在桌上。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复习了!”
她推开窗户,冲着外面大喊。
但这儿住的,可不是大院里那些需要看战家脸色的街坊。
一个系着围裙的女人立刻从对面的窗户探出头,叉着腰就骂了回来。
“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嫌吵你别住啊!”
战静姝哪里受过这种气,脸涨得通红,还想再吵,对方已经关上了窗。
她一个人愣在原地,最后,她关上窗把自己重重地摔在**,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林致远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夜色渐深,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沈知禾坐在灯下,在纸上演算题目。
战霆舟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一抬眼,就看到她正专注地默写着一篇政治策论。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笔尖。
她真的能如此轻易地扭转自己的观点吗?
“真能改过来?”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
沈知禾的笔尖一顿,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锅炉烧煤才能开动火车,我现在,就是在往锅炉里添最合适的煤。”
她不是在改变,只是在适应。
她要做的,不是横冲直撞,而是找到一条最稳妥的路,让这颗种子在最恰当的时机,绽放。
战霆舟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好,我信你。”
他这个媳妇,总是有这样一种能力,把死局走活。
第二天清晨,周老先生戴着老花镜,一字一句地仔细翻阅着沈知禾连夜修改好的申论。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一点点舒展开来。
“好,好啊!”
“既完全符合现行的政策表述,又把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作用,用‘商品流通’这个概念给点透了。”
“这个分寸,拿捏得极好。”
沈知禾站在一旁,微微欠身,“是周老师指点得好。”
闻言,周老先生满意地摆了摆手。
“今天,我们不讲申论。我们讲辩证法。”
说着,他的神情严肃起来。
“小沈,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现在要重新强调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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