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子弟学校门口，一大早就热闹非凡。
清晨的阳光洒在孩子们兴奋的小脸上，他们背着崭新的书包，在家长的带领下，叽叽喳喳地走进校园，空气里都充满了新学期的朝气。
苏清牵着念念的手，站在人群的外围。
念念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虽然干净，但在周围穿着的确良新衣的孩子们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背上是苏清连夜赶制出来的崭新小书包，上面用黄色的棉线，笨拙地绣着一朵迎着太阳的小黄花。
小丫头的脸上，既有对新环境的好奇，也有一丝因周围那些打量的目光而产生的胆怯，小手紧紧地攥着妈妈的手，不敢松开。
“姓名，年龄，家长姓名。”
负责在门口登记的老师头也没抬，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
这位老师，恰好是家属院里一个最爱嚼舌根的军嫂的亲戚，昨天刚听了一耳朵关于顾家和苏清的各种八卦。
苏清将填好的登记表递了过去，轻声说道：“老师您好，孩子叫顾念念，四岁，家长苏清。”
听到“苏清”和“顾念念”这两个名字，那老师的笔尖一顿，终于抬起了眼皮。她的目光在苏清和念念身上扫了一圈，眼神立刻就变了，充满了鄙夷。
“哦，就是你啊。”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接过登记表，随手往旁边一扔，“手续先放这儿，去那边墙角等着吧，等其他孩子都办完了再说。”
苏清的眉头皱了皱，但她不想在上学第一天就跟老师起冲突，影响了女儿。
她压下心中的不快，耐着性子问：“老师，请问一年级的教室在哪？”
那老师阴阳怪气地上下打量了苏清一眼，嘴角撇了撇：“急什么，有些人啊，还不一定能在这儿待几天呢，认识那么清楚干嘛？”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苏清的心上。
念念敏锐地感受到了老师和周围一些家长不友好的目光，她的小身子往妈妈身后缩了缩，紧紧攥住妈妈的手，小声说：“妈妈，我们回家吧，念念不想上学了。”
苏清心头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她蹲下身子，将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隔绝了那些刺人的目光。
“念念不怕，妈妈在呢。”
她温柔地亲了亲女儿的额头，鼓励道，“我们念念最乖了，上学才能学本事，以后长大了，才能保护妈妈。”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学校门口不远处大树下的白露看在眼里。
白露正和两个文工团的女同事，借着买东西的名义，躲在学校对面的小卖部门口。
她手里捏着一包瓜子，眼神却越过人来人往的街道，死死地盯着学校门口的那对母女。
“白露姐，你说那个苏清能把孩子送进去吗？我可听说了，没顾团长点头，学校根本不敢收。”一个叫小琴的年轻同事嗑着瓜子，幸灾乐祸地说道。
另一个叫小丽的则撇了撇嘴：“我看悬！你看那个登记老师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活该！谁让她那么不识抬举，非要跟长风哥闹。”
白露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今天这场好戏，本就是她一手安排的。
昨天，她就无意中将苏清今天要送孩子上学的消息，透露给了那个爱嚼舌根的军嫂。
她知道那个军嫂的亲戚就在学校管登记，也知道那个老师是个看人下菜碟的势利眼。
她今天特意拉着同事过来，就是为了亲眼看看苏清被刁难、被排挤的狼狈样子。最好是能让她当众出丑，哭着把孩子领回去，那才叫大快人心！
苏清，你以为有韩夫人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倒要看看，没了男人，你一个乡下女人，在这家属院里能怎么立足！你斗不过我的。长风哥的心，迟早是我的。
她正得意地想着，眼前的景象却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顾长风竟然出现了！
他今天要去学校与校领导对接部队的共建活动，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排挤在角落里的母女俩，也清晰地听到了周围一些家长对他家的八卦的窃窃私语。
“看，就是那个闹离婚的……”
“听说她婆婆都被她气回老家了，厉害着呢……”
这些话，像一根根钢针，扎得顾长风的脸火辣辣地疼。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军人荣誉感，让他无法容忍自己的女儿在众人面前被人如此非议。
他大步走了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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