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砸在江离心口,闷得他喘不过气。
“她……叫什么?”
“说是叫容淑,贤淑的淑。”
许老太太回忆着。
“一个从南边来的游医,本事大得很,就是脾气有点怪,成天拿块布蒙着脸,神神秘秘的。”
容淑。
江离想起来了,就是在国公府后院,那个撞见他后,仓皇逃走的女人。
他眼底那点燃起的火光,瞬间熄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灰烬。
不是她。
原来真的不是她。
也是,他真是疯了,闻到一点熟悉的味道,就以为是她。
江离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一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周围的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江老夫人连忙上前,扶住他,“离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江离摇了摇头,推开母亲的手,转身就往外走,连句告辞的话都顾不上说。
他只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剑心紧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地出了国公府。
外头的冷风一吹,江离混乱的脑子才清醒了些。
不对。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个叫容淑的女人,为什么会配出和她一模一样的安神香?为什么见到他要跑?为什么……怀着四个月的身孕?
一个又一个的疑点,像藤蔓一样,死死地缠住了他的心。
“之前让你去查的事,怎么样了?”他转头,问身后的剑心。
剑心躬身回道:“回侯爷,属下派人去查了,无论是官府的户籍,还是南边各大医馆,都查不到一个叫容淑的女大夫。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凭空冒出来的。
江离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是她!
那个所谓的容淑,就是沈舒荣!
她没死!她真的没死!她还怀了……怀了孩子!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发起抖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
她为什么要躲着他?为什么要用假名?
他想起在绍兴,她决绝地推开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这个傻子。
她以为他会娶公主,所以就一个人,带着他们的孩子,躲到了天涯海角?
“备马!”江离的声音都在抖,“给张免传信,让他无论如何,把人给我留下!不,我亲自去!”
他已经等不及了,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要立刻去云州,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把那个全天下最笨的女人,抓回来。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放手。
京城来的信,是八百里加急送进云州守备府的。
张免拆开火漆,只扫了一眼,那张常年被风沙吹得黝黑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手里的信纸抖得跟秋风里的落叶似的,上头龙飞凤舞的字,每一个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珠子疼。
侯爷要亲自来云州。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有一个念头:完了,那姑奶奶要跑!
张免一把将信纸揉成团,在屋里头来回踱步。
他太清楚沈舒荣那脾气了,瞧着柔柔弱弱,骨子里比谁都硬。
要是让她知道侯爷要来,她今晚就能带着她娘和沈三,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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