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他姑母病重,他心里有气也是难免的,我们此时就不要火上浇油了,全当看二小姐的面子。
今日这事,根本没有的事情,你别给你家公子说了,好不好?他今日本来就不痛快,你再说了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他更要生气了。”
阿诺叹了口气道:“好,我听姑娘的。”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我不说,也有人会去说的。”
晚晴知道裴钰轩没少安排人监视自己,当下有些微怒道:
“都到什么时候了,他还做这种事?你们日后也别再跟着我了,再过7日,你家公子都要成亲了,天天跟着我,干什么呢?大家相交一场,好合好散不好吗?”
阿诺愣了一下,那眼圈似有点微红,紧握剑柄的刚劲有力的大手不知怎得有点微微颤抖,许久方道:
“不管别人怎么样,但日后姑娘若有驱使,阿诺无不遵从。”
“好,谢谢你阿诺。”晚晴闻言,心里有了一丝慰藉,看着眼睛通红的阿诺,她恳言道:
“以后你也要多多保重,若遇到危险的事情,看准形势再上,就算是为了主子要献身,也得看值不值的,你说是不是?”
“小人都记下了,姑娘多保重。”趁眼中那滴泪尚未落下,阿诺哽咽着急急离开了。
无论怎样,他只是一介微末的侍卫,他什么也为她做不了,安慰不能,宽藉不能,帮助更不能。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她,别再给她带来丁点的麻烦。
从此后,他就会谨遵自己的使命,他不能有心,不能有情,不能有属于自己的悲喜,他是属于主人的。——这是师傅和哥哥告诉他的,只要谨遵此命,他就再也不会有烦恼。
他悄悄抹了一把眼泪,微微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用眼睛的余光偷扫了一眼,看着小径上那白衣的姑娘渐行渐远,渐渐走出的视线,走出他的生命……
晚晴见阿诺急急离开的样子,有点微微惊诧,但也没有细想,再去看周子冲时,发现他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本还想去钰媚房里看看,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们兄妹们都是人精,有人愿演戏,有人愿看,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情。
钰媚嫁出去后,还得依仗父兄给她撑腰,她大哥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又怎会轻易和父兄撕破脸?
自己不要泥菩萨过河,还替他人操心了。
而今,钰媚既让自己裴家再呆七天,那就应了她吧,幸好父亲此时还未返家,自己还有几天自由。
还有钰轩那边,自己总要给他个最终的答复,免得他日夜悬心。自己这般不忍心其实没有意义,事情总得有个了断的时候。
此外,崔先生要辞一下,鹊喜也要安顿一下,钰媚房里的丫头们都要辞一下,日后怕极少能见了。
她一头想着,一头往崔先生的寓所去,忽然迎头遇到了柳莺儿。
她刚从崔先生寓所的方向出来,穿得颇为艳丽,一袭水红长裙,两颊绯红,眼中湿漉漉的,仿佛下了一阵桃花雨。
“杜姑娘,这是要去哪里?”柳莺儿见到她,不由一愣,道。
“莺儿姑娘好,我找崔先生,听说这两日先生要辞行,我来告个别。”杜晚晴认认真真答话。
“杜姑娘还有这闲心……啧啧,真是好心胸……我还挺佩服的。”
柳莺儿上下打量着她,嘴角浮出一抹讥讽的笑:“怎得,今日姑娘没有大哭一场吗?还有心来这里辞行?”
“无益之事,做了落人口实不说,也不解决问题。”晚晴不卑不亢道:“姑娘若想看在下的笑话,也没关系,看就是了。”
“当日公子为了姑娘绝情待我时,我就猜到了杜姑娘必也有今日被抛弃的一天。
无论是为情还是为权,一旦习惯了背信弃义,那就永没有止息。杜姑娘,我劝你想开些,免得自寻烦恼。”
柳莺儿带着三分同情地对她说:“裴氏父子,一样的狼心狗肺,偏偏装得深情地很。”
晚晴长叹一口气,对柳莺儿点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莺儿姑娘,希望再见时我们还是朋友,不是敌人。”
“自然”,柳莺儿昂首道:“姑娘从未把莺儿当成低贱的歌妓,这点莺儿十分感念您。不过,有句话莺儿要给您提醒一下,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姑娘的性子得改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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