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深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的脚踝。
“赫连小姐若是不介意,本座来亲手包扎,自然更放心。”
赫连舒勾唇笑,“那好啊。先取栀子、大黄、当归,打成粉末加入鸡蛋清调成糊状,敷在患处。”
西陵深直接从地上跪着的医士中挑了两个出来,一个去药柜找药材,一个将药材研磨成粉。
他自己则去找了枚鸡蛋,分离蛋黄后与药粉调和,俯身给赫连舒上药。
清凉的药膏落在脚踝,赫连舒舒爽得脚尖都下意识绷直,托腮看着面前那张狰狞的鬼面,“看不出来,督公的手艺也很不错嘛,不知是久病成医,还是曾经拜了名师?”
西陵深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也低沉轻缓:“伊人亲自照顾,自此一眼难忘,时常回味,遂自成医。”
赫连舒咬紧嘴唇。
原来他和淑妃之间是这样的一段渊源,救命之恩果然与众不同。
不过,他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在一起,不是吗?
且待她达成心中所想,之后再悄然退位离开便好,绝不耽误两人之间的心心相印。
涂完药,西陵深又拿过绷带,仔细缠绕着她的脚踝。
手指与皮肤不断接触又分离,宛如赫连舒起起落落的心情。
她控制住自己纷乱的思绪,才惊讶地发现,西陵深这个包扎手法当真非常专业,完全可以与她和养父的包扎手法媲美。
那位淑妃,莫非也是一位医药世家的传人?
“包扎完了,还需要做什么?”西陵深抬头看她。
赫连舒回神,“太医院可有四妙丸?若没有,我便写个方子。”
西陵深瞥一眼身后的医士们,刚刚被他抓来研磨药粉的那个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有有有,这东西自然是有的,还请这位小姐稍候。”
说完就掉头跑开,没一会儿拿来一只瓶子,“这用法想必小姐自己知道,然后这次的药材……”
“记本座账上,有意见?”西陵深夺过瓶子。
医士把头摇到仿佛要飞出去。
赫连舒伸手接了药,看向西陵深,“送佛送到西,督公不如送我回家?”
西陵深做了个“请”的手势,“已叫人在外备了车。”
赫连舒轻笑,扶着西陵深的手臂打算蹦出去,却又被他一个打横抱起。
“我能走……”
“这是本座第一次帮人包扎伤口,你是想让本座的治疗失手、自己伤上加伤吗?”
赫连舒抿唇,乖乖蜷缩起来,任西陵深抱着自己离开太医院。
一直到二人离开后,一众惊魂未定的医士们才大大松了口气。
“这还是隔壁衙门那个煞神吗?竟然被一个小小女子驯得团团转!这小女子真乃神人!”
“听那煞神所说,这小女子姓赫连,又如此精通医术,难不成是张院判的那个外甥女?”
“就是救了张院判生病多年的长子、让张院判自惭形秽一怒之下辞官的那个外甥女?”
“果真是神人啊……”
“那又如何?一个小女子罢了,能气倒张院判,却与我们无甚关系。”
众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了一阵,便散开重新各自忙了起来。
殊不知,他们此刻原本只是随口一说的话,却在未来有了实现的机会。
众医士的议论,赫连舒自然不知道。
被西陵深放上马车后,她立即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坐姿,而西陵深也随后上了车,虽然没有坐在她身边,但也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马车随即启动。
西陵深摘下面具长长呼了口气,那张昳丽的面容一经露出,就瞬间抓住了赫连舒的目光。
“怎样,本座这架车比起太子那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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