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阴阳怪气地看了他一眼,道:“白胡子,这次又带来了几个小子送死?”那白发老人非但不生气,还笑呵呵地拈了拈胡子,彻底降落下来,道:“放心,这一回我们西片区的‘尚山’恐怕是要比你们多拔一筹了。”说着他扫视了一圈下方的紫云众弟子,不觉有些吃惊:“哟,竟还有几个半步洪荒。看来这一次童天也想出口气。”说着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在那三个内三门弟子的身上好好停留了一番,露出了赞叹的神色:“数十年不见,紫云的实力倒是未曾退弱半分。”
黑老的脸上隐隐有几分傲气,向上瞟了一眼那群此刻也纷纷降落下来的鹤一眼,道:“你‘尚山’今年也不错,看来是有几分一争之心。”那白胡子老人笑笑,指着身后首先落下的一个青衣男子道:“这是老夫几百年来唯一亲收的弟子。”他的脸上骄傲神色掩盖不去。叶未双仔细看了看那头红颈鹤背上的男子。那人看来二十七八的模样,气息内敛,竟已是半步洪荒!
叶未双并不十分清楚自己的境界是如何。出行之前曾经感受到过一次突破的迹象。只是十分隐微,同他从前的声势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自打成年之后,他也不知道是否还应该继续沿用天人的境界划分。但就成年之前,他还不到乾坤之时,已能感受到乾坤对手的境界,此刻能感觉到对方是半步洪荒,想来也无法说明自己的境界已是高于此。
那青年看来十分沉稳,冲黑老先行了个礼,直到黑老点头才转而向后方的紫云众人行礼。此行黑老是掌事者,几位朝主纵然傲气十足,也不会下黑老的面子,都是点一点头。而在朝主之后的弟子则不敢点头了,只是垂首。叶未双瞟了一眼身旁,看见肖衣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红颈鹤背上男子,叶未双隐约猜到他的好胜心又起了。
黑老道:“这小子的底子不错,不过收做关门弟子——是不是还欠点成色?”
黑老这话说得有些刻薄,那白胡子老人当即就板下了脸色,反倒是那青年,脸上不温不火,没有半分波澜。
“我这弟子名唤云亭,今年才四十二岁辰,已是半步洪荒。这资质还不够成色?!”白胡子老人虽是微愠,却没有真正动怒,不过眼底里也有几分不屑。这般天纵之资,哪怕是全片区也找不出一个来,紫云虽然家大业大,人才众广,要拿出这样的资质,恐怕也是吃力的。
叶未双听到这话忽然就打了一个突。他不知道这东西两片区的代表已经较上了劲,只看到黑老忽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凤燚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尚老这位弟子的确不错,不过这在紫云可不少见,我这位弟子今岁十八,不过排行老幺。”
叶未双听到的时候心里微微一紧张。接着意识到凤燚玩弄了番文字。上界本是强者为尊,在很多地方,都是实力强劲者为长,紫云还重几分入门先后,叶未双在这里排行老幺,若是在另外的山门里,恐怕头上也就几个巴掌数得过来的师兄了。
那白发老人一惊,立马顺着凤燚的指向看向了叶未双,随即脸色一变,嘴上却又道:“纵然年岁小,不过是乾坤下品,之后的关可不好迈。”说着他一拱手道:“紫云果然人才辈出。眼下却是九域封禁的时候了,希望紫云这一回也别栽了跟头才好。”说罢他脚下的丹顶鹤已拍起了翅膀,话已说完,他们是准备进去了。
叶未双只觉得那白发老人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逡巡。他不敢抬头,直到那群鹤飞入了腹地,才感到那道目光的消失。只是西片区的人一走,队伍里周围的人却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一种惊讶、愕然。他们都不曾听说过叶十九如此年弱,竟然真的同他的外貌一般,只有十八而已!
叶未双兀自镇定地看了一眼师尊,心里有些埋怨他。师尊却没看他,他抬头似乎倾听着什么,和黑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听黑老道:“出发吧。”
众弟子得令,立马动身,就在叶未双感到那阵比先前小了许多的压力上身之后,他听到后方传来了一个声音:“前方紫云?”
戴墨非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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