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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注定_不识(第57章 校园荒诞与现实(19)) 第(1/2)页

其实陈九棋不是第一次意识到,瞿封杨对法律和正义的认识和态度,与数年前相比似乎改变了许多。

也许身为律师,去拿捏和使用法律,借势而不敬畏,是甚至可以踢开职业道路上很多碎石障碍的“成长”——

但是,是尽管破折号已经可以表转折仍然要再强调一遍的“但是”,是陈九棋意识到多次但之前不发一字且糊弄自己没这回事却终要面对的“但是”,但是她喜欢的,应该是以前的态度吧。

另外,以疾病和死亡落幕了压迫着整个青春父权形象而四顾茫然,又因为前者在梦想和金钱中选择金钱最终消磨丢失了职业信念,浮梗无所依的瞿封杨,会选择什么填满她的空洞?

她当然还是那个害怕被拒绝,害怕被抛弃的人,她恐惧压迫的感觉,害怕太强烈的情感表达——当然陈九棋现在也不会给她强烈的情感表达了——

但她本质并不是讨厌这样的人,相反,她的需求正是被确定、不回头地爱着。

她需要这种热诚来确认自己值得被爱,也只有这样的时候,她内心的空虚才会被填充。

陈九棋所读出的“她只有你了”正是因为,现在,她浓烈的情绪情感几乎都随着那两样东西的崩塌消散了,她不得不主动去追求什么来补充这个巨大的空洞,而她选择与陈九棋的爱情——

她当然会选择这个,因为和世界万千的不确定相比,这是她因经历过而最确定的东西,也是获得后被抛弃期望最低的选择。

她确定的包括,她被爱,以及她爱。

当她采取主动的时候,她自然会意识到之前的回避跟自己的真实情感脱节,因为她当然清楚如果真的不爱,她根本没必要宣告淡漠拒绝束缚,反复强调阻止回头,她早就会一走了之潇洒不见了。

本不该意外的,陈九棋自己到现在也没法说戒除了对控制欲和安全感的渴求,那么瞿封杨轻易地直接“在世俗意义上变得更好”难道会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吗?

啊不过真是的,明明先意识到自己不喜欢她的当前,怎么后续还是在,为她剖析和寻找行为逻辑呢?

陈九棋在复杂的思绪中,又带着瞿封杨逃了课,这次没选择天台,因为天气渐热阳光下待不住了,而是带人去了负一层停车场。

“这停车场和我们大学的一样大了。”瞿封杨用空着的手摸了摸自己脑后的小揪,还不知道陈九棋对她的当前情况多么有意见。

“你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份工作?”说话真难。

瞿封杨眨了眨眼睛。

“伯父仙去了,你其实也没什么需要补贴家用的,所以已经可以不干非诉了。”拐弯抹角。

瞿封杨懵了,但对问题的应答仍然诚恳:“是,但是律师的成长周期本来就长,不太好转型了。”

律师确实是一个“长线”职业,同样硕士学历,陈九棋出国回来23岁就进了投行,而瞿封杨24、25才能法学研究生毕业踏上工作岗位。

同样在自己的岗位上表现优异,陈九棋一年一升,26岁踏上中层,而瞿封杨那时还是助理律师。

同样乘着部门业绩突出的东风,陈九棋高歌猛进都要数百万年薪管理层了,瞿封杨还是个熬年资的三年级律师。

而因为律师逐渐专业化、精细化,瞿封杨熬过的几年都已经耗在了非诉,甚至说只是保险法上,如果让她回归刑诉,她就要重走这么几年,可三十来岁的时候又无法再与刚毕业的年轻律师拼体力,她甚至会面对被市场淘汰的危机。

“嗯其实你现在有这个试错空间的。”暗示自己,某种意义上陈九棋的可支配收入也算有做金主的资格了,但是苦逼社畜加班应酬人只能付出金主的金,但很难有享受的余裕就是了。

瞿封杨听懂了,也并不是不好意思,但她没什么动力:“那我也没空了,我俩还怎么长长久久啊?”

她倒是很清醒,热情和敬畏都丢掉了,强烈的使命感、责任和担当还要它做什么,太重了,就算现在转头回去拾捡初心,又有几分希望呢?

她认定了填满自己空洞的唯有眼前人,所以自然是第一要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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