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并不能打消瞿母的怀疑,毕竟,很难理解俩正经事业有成的金法人,为什么会有意愿跑回自己的过去,又因为在瞿母的视角两人像是没什么由头地匆匆来往,于是她们又为什么有这个时间和闲情就变成了一个问题。
对话的三方各怀心思,陈九棋想让瞿母说出她的真实想法达成和解(她根据社交经验判断瞿母主要来意并非来表达反对试图劝瞿封杨回归正道,而是确凿有话可以说开的),瞿封杨想打发走人陪陈九棋玩完儿这局,瞿母则想试探清楚两人的身份和深浅。
陈九棋做事曲折,自然不介意漫聊迎合试探,但经常和她母亲重复这样毫无信任感对话因而毫无耐性的瞿封杨开口了:“我们过两天就走了,你和他爱怎么筹谋拆散,把我送回老家或者管制中心还是怎样都随便,反正我们是命中注定唔梦中注定的。”
“你这孩子怎么像吃了枪药,我怎么会和你爸”
虽然对瞿封杨明确的表态应该少许欣慰或者感动一下,但陈九棋还是紧锣密鼓地投入了灭火大业中,阻止了双方进一步使用具有杀伤力的言辞,然后让服务生开了间临时的茶室包厢。
像老娘舅一样缠合进清官尚且难断的家庭纠纷里,当然不及护着自己偏爱的然后对着第三方冷言冷语转头离开来得爽快和潇洒,倒折损了自己的风度偶尔还显得像多管闲事乱忙活的愣头青。
尽管如此,陈九棋别无选择,瞿父瞿母尚不是那种吸血饿鬼,也非穷山刁民,并非像小说里的总裁们那样花钱打点媒体和警察就可以让他们闭嘴,更主要的是,因为他们不是那种人,所以瞿封杨和他们尚有感情。
这种就是最麻烦的,伤透了心的一走了之,作为恋人搭把手让他们不再有接触就是完美的表现了;
小磕小碰但感情深厚的可以参考基本融洽的,像瞿封杨这样在陈总裁面前正确秀秀恩爱,再不济时间上磨一磨,最终总能完成和谐共处的HappyEnding。
但瞿封杨这个程度呢,因为旧日的暴力羞辱介怀到逃避交流,又因为独生子女仍有温情快乐时光兼承蒙了他们——主要是瞿母——供给的良好教育和用度,而拥有不能轻易抹消的感情,甚至她都从来没打算逃离家乡这种,那还能怎么办呢?
那就只剩下,趟进浑水和站在干岸上袖手旁观两种选择了。
后者未必不好,对大部分仅是恋爱关系的情侣——包括各类性向——甚至能是保护自己的优选,只是,让陈九棋选就很困难。
无论她有什么决心,要做什么改动,但通常意义上,人的改变没那么容易翻天覆地。
人说某个大爷戒个酒、多做点卫生这种,某位阿姨不打麻将、找份工作了,都好像她/他多么洗心革面阳光上进了起来,但这其实和某些底层逻辑比起来,也许倒算是小事了。
所以实际上,陈九棋能做出偏倚和牺牲去修正一些行为,有时规劝自己少想点,有时克制一下发散的不安,但不可能时时刻刻违背自己的行动准则,那她可能在改正之前就已经精神分裂了。
幸运的是,瞿封杨在这个问题上现在真的让步非常大,即使陈九棋计划不甚妥帖,即使陈九棋在“包办”她本来拒绝让人渗入的部分。
如果这样说,也许,不仅此时此刻,倒真是已经麻烦瞿封杨诸多了。
“好了,你早点回去吧,晚了开车也不安全,你要办手续的话我可以回来陪你办,需要出庭的部分你随时给我电话。”
瞿封杨这么给对话做了结束,虽然还是挺硬的,但比开始缓和多了,并且在解决问题。
虽然她也没有多感动,但瞿母走了以后她还挺感慨:“没想到这么一搞,能推她去离婚。”
“这不是你大学时的愿望吗?”陈九棋叫了杯名字花里胡哨但可以概括为冰镇果汁的饮品,灌完咬着吸管长长呼了口气。
“你看上去很热。”
“说明我动脑子了。”
“那什么CPU温度上来了是吧?”
不置可否。
然后就是回到原来的包厢,坐陈总裁车回家,安排客房,尽管陈总裁态度开放但还是知识匮乏,她想了半天还是用暗示和劝告的语气把瞿封杨安排在了客房。
瞿封杨也开玩笑:“不要担心,我们要真有什么想法,系统就直接给我们拉灯回现实了。”
呃也许不是玩笑。
陈九棋望着自己独居平层的天花板吊顶,感觉有点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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