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下来,她只抄了两页。手臂发酸,额角出了一层薄汗。
她没有再抬头看任何人,但那些颜色即使不看她也能感觉得到——它们像背景里的低鸣声,只是音量被调小了。
每过一会儿就有一缕颜色飘到她视野的边缘,像风吹过来的落叶,她不得不一次次把它们推远。
午间休息的时候,林小荷把她拽到院子角落的桂花树底下,塞给她半个馒头:“你到底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没事。”云映棠咬了一口馒头,嚼了嚼咽下去,“我就是……有点头晕。”
林小荷看了她一会儿:“你是不是昨天摔着了?摔着头了?”
“……可能吧。”
林小荷叹了口气:“你下午别去采草了,我替你顶半天。你回去歇着。”
“不……”
“别跟我争。你这样子去干活,再摔一回怎么办?你就躺一躺。我又不是没替你顶过。”
云映棠看着她——林小荷身上浮着一层柔和的暖橙色,很软,像晒了一整天的被子。
那层暖橙色没有攻击性,不往她这边靠,就那么安静地浮着,像一只竖着耳朵的小动物。
“担心”的颜色,比昨天看到的时候更暖了一些。
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谢谢。”
“少来。”林小荷摆摆手,“吃你的馒头。”
下午云映棠回到厢房,关上门,坐在床沿上摊开了右手掌心。
金色的细线在昏暗的屋里微微发亮,像一根极细的灯丝。
她试着用左手食指轻轻碰了碰掌心那条线的位置——指尖接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拉扯”,像是她伸出去的注意力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她闭上眼,仔细感受那种拉扯的方向。
它指向右边。
她睁开眼,往右边看——墙壁,木柜,墙角的旧木箱。
普通的东西,没有颜色。
但那根线在她掌心轻轻搏动了两下,像一个提醒。
她站起来,走到那个旧木箱前面,蹲下,打开。里面叠着几件旧衣服、一个破了的陶碗、一卷用旧布包着的东西。她把那卷布包拿出来,拆开。
里面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边已经发黄发脆。
她展开来,上面画着一个人的侧影——线描,笔迹很淡,像是用烧过的木炭画的。
画上的人影轮廓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侧身站着,头发很长,线条柔软地垂落下来。
她翻到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
她不记得自己画过这张画。
但这张纸一直被压在箱底,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主动翻出来看过。
它像是早就放在那里的,而她也早就知道它在那里。
掌心的金线在她展开画纸的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轻轻搏动了两下。像一个人点了点头。
云映棠把画纸折好,重新放回布卷里,再压进箱底。她没有扔掉它。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不扔,但心里有一道很轻的声音告诉她——“留着”。
她盖上箱子,坐回床沿。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右手掌心里。
那条金线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了,但它还在。
温热的、稳定的、像一颗很小的心跳。
云映棠把右手掌合拢,握成拳。她想起昨天夜里那个名字——云媞。
“你到底是谁?”她低声问。
掌心里的金线跳了一下。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下意识地回了回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