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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星未落,花未眠_翡青子(第2章) 第(2/2)页

最终还是陈妮娜的一句话让希言迅速点头答应,如果有迎新晚会有表演的话,军训期间可以请假去排练。

虽然在伤好之后,希言仍会在每个周末去上舞蹈课。晚上从画室里回来,无论多晚,她也会换上练功服和舞鞋,站在镜子前开始练习着擦地,抬腿和旋转,一如从前日复一日的早功练习。虽然她也知道,无论如何再怎样练习,很多动作都已无法完成,肌肉的力度和肢体的柔韧度也都回不到从前了。

希言选择表演的是《胡桃夹子》中的《糖梅仙子舞曲》,小时候每个新年都会固定排演的经典舞剧,这一段美丽轻盈的独舞,其中那雪白的舞裙,钢片琴和竖琴伴奏的温柔配乐,童话布景的舞台,几乎可以承载了每一个女孩在幼年时期对芭蕾舞的全部梦想,这也曾是希言熟悉得几乎刻入了记忆的一段曲目。

然而,到了迎新晚会的那天,希言竟有些紧张,她隐隐只觉得,舞台下似乎有着某种期待,却又不知这样的期待来自何处。她不由地有些好笑,从前连国际大赛那样的场面都不曾怯场过,或许,如今真是时过境迁,离开舞台已经太久了。

在柔缓的配乐中,调整好呼吸,紧随着钢片琴的节奏,轻盈飘逸地一步一步缓缓出场,希言尽可能地将每一个动作要做到柔美舒缓,那曾是她自年少时起就形成的舞蹈风格,一种让人叹为观止的优雅。只是,如今她的身高对于芭蕾女舞者来说,已有些过高了,加之柔韧度和协调能力早已不如从前,她的动作多少有些松懈随意,不复有从前的细腻,也不再有那种轻盈。

只是,台下的人似乎并不在意。

当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之时,希言站了起来,轻快地走回到舞台中央,一束追光灯落到了她的身上,掌声和尖叫声骤然如潮水般涌来,经久不休,希言所熟悉的一种荣耀感油然而生,在并不遥远的从前,舞台后的阴暗的艰辛,就是为了在这灯光掌声之中的片刻辉煌。

光与影并存,这正是她的命运。

依旧保持着沉静的神色,向右迈开一步,用左脚尖点地,腿弯曲,低头浅笑,身体前倾,起身,反方向做同样的动作。

曾练习了无数次的谢幕礼,翩然退场。

大一这年的专业课不多,仅有素描,色彩和中国美术史四门课而已。

素描和色彩都是全系一起上,在一间如礼堂般宽敞明亮的大厅里,四面都是高大的落地窗,米灰色的厚质窗帘,落满了陈年的铅笔灰与颜料污渍,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墙上贴满着历年的学生作品,四周凌乱地摆放着画架和画板,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定画液的味道,与所有美术教室一样。

大家分班围坐着。先是画静物素描,然后是色彩,最后画人像,此时,已没有了高考的压力,不再有每天规定的完成数量,有了足够的时间可以精雕细琢地打磨一副画。戴上耳机听音乐,疲惫的时候,和身边的同学小声聊天,老师见了也不反对。

希言很喜欢这间画室,多数时间就呆在这里认真画画。

和大多数同学不一样,希言并没有经历过考前培训班,那种如同机械加工厂一般拥挤的大规模集训。她的专业分别是由两个美院毕业的老师所单独辅导的,两个老师的风格不一致,很多时候略有冲突,但希言并不在意,她很巧妙地在两个老师之间寻找着平衡,小心翼翼之中,逐渐学会了如何观察造型,感受色彩,用线条塑造形体,调色,铺色块。

相对于她的基础来说,她当时的进步速度很快,学美术不到一年之后,就几乎能跟上同年级职高学生的水平。不过,她从来都觉得学美术是件轻松的事,所以并不反感,但也从未感受过任何的热切,她只是自然地接受着,服从着每一份安排。一如她所习惯的隐忍。

如今,每到了上课时间里,希言却总会下意识地留意那几位前来辅导作业的专业老师,都是些年过半百的男老师,有着最古板而又严苛的神态,只是在教室里漠然巡视着,偶然指点一二,并不热心。

希言有些莫名的失望,隐隐有种期待被落空的感觉。

“希言,你后来见到许玥了吗?”

有天中午,在舞蹈社的排练间隙时,赵舒婧突然走来问希言。

那段时间里,她们正在排练着一段现代舞,为参加年底的艺术节。

“嗯,见到了。”希言点了点头,又笑着补充道,“她长得真好看。”

“对呀,我们同学都说她是全校老师里最漂亮的那个。” 赵舒婧也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神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希言看着她的笑容,略微有些羡慕,有这样一位专业老师,对于学生而言,的确是很得意的。她其实也很想问赵舒婧多打听一些关于许玥的事,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开口,她也并没有打听他人的习惯。

于是,她只好看着赵舒婧,有些矜持地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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